话刚说完,对面三十个人里,不少人都变了脸。
他们都是部队里出来的,最服的是那种敢拼敢杀、身上带战功的人。
现在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小年轻,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,就骑到他们头上当大队长?谁能咽下这口气?
虽然从部队转业到了地方,天天被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关系搞得脑仁疼,也知道这小伙子能坐上这位子,是他们科长王有福跟人妥协的结果。但知道归知道,心里那股火灭不了。
刚才听张军说愿意接受挑战,不少人眼睛都亮了,恨不得当场就上去。
再听后面那句“不服从就滚蛋”
,这下基本上所有人都炸了。
开除?拿这个吓唬他们?
就牛大山一个人急得不行。
他打心眼里佩服张军。
傻柱什么人?全厂谁不知道?
打菜抖勺,嘴臭得跟茅坑似的,动不动就跟人动手。每天还大摇大摆从保卫员眼皮子底下拎着两三个饭盒出厂门。
保卫科的人谁没看见?可谁管过?
科长王有福的态度摆在那儿,谁敢动?
张军不但管了,还把人食堂主任一块儿抓了回来。就冲这份胆量,牛大山就觉得——服。
张军那句“不听话就滚蛋”
甩出来,他心里那根弦直接绷断了。
四队什么情况他太清楚了,那几个刺头脾气一个比一个硬,张军这么干,搞不好真要把人逼急。
张军扫了一圈对面那些保卫员的表情,嘴角一撇,笑得不屑。
“别拿那种眼神瞪我,没用。”
他脸上那股瞧不起人的劲儿,一点没藏。
“你们当过兵,可现在呢?骨头早就软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终于有人炸了。
一个二十七八岁,膀大腰圆、浑身腱子肉的保卫员往前跨了一步,眼里烧着火。
这人叫马军,复原之后在保卫科混了三四年,职位还是个小兵,出了名的刺头。
以前四队的大队长袁永年都拿他没辙,只能睁只眼闭只眼,不过也从来不让他进自己的小圈子。
现在张军那句“没血性”
砸过来,马军彻底绷不住了。
要是张军今天不给个交代,他非得让这小子吃点苦头。
“怎么?我哪句说错了?”
张军斜他一眼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就知道窝里横的怂货。”
“你……”
马军拳头攥得嘎吱响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气都快喘不匀。
“行了行了,你这么急干什么,好歹让大队长把话说完啊。”
牛大山心里一咯噔,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。
他赶紧蹿出来,挡在两人中间,硬是把马军按回了队伍里。
“行,你说,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马军脖子还是梗着,嘴硬。
张军笑了一声,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傻柱给你们抖过勺吧?”
就这么一句话,轻得跟没重量似的,却把在场所有保卫员的脸皮撕得干干净净。
马军的表情僵住了,脸上挂不住。
他们这群人,谁没被傻柱抖过勺?没有一个漏掉的。
“明明知道傻柱抖勺是克扣你们的饭,你们没一个人敢去找他的茬。我就说了两句实话,你们倒受不了了,跳出来装横,这就是你说的血性?”
“还有,傻柱每天从食堂拎两三个饭盒回家,我就不信你们没人看见。大门口那帮保卫员是摆设吗?”
“看见了当没看见,你们是保卫员,职责呢?正义感呢?血性又他妈在哪?”
张军的话一刀一刀剜过来,字字往心窝子上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