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李怀德点头,我这就去安抚工人,顺便把您的意思带过去——委员会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工人、侵吞轧钢厂公粮的。
他脸色一沉,补了句:
该游街的,一个也别想跑。该批斗的,往死里批。
克扣工人口粮的工贼傻柱,打倒他!
侵吞食堂公粮的工贼刘新义,打倒他!
包庇偷盗公粮的工贼王有福,打倒他!
工人们押着傻柱、刘新义、王有福三人,从保卫科大门里推出来。
右臂高高扬起,拳头攥得死紧。
口号喊得震天响,吼声里全是火气。
上千人的队伍黑压压地铺开,挤满了整条路。
一路走,一路有人加进来。
骂声、吼声、讨伐声搅在一块儿,炸得耳朵嗡嗡响。
最不是东西的就是傻柱那!定量本来就少,他还拼命抖勺,这不是要大家的命吗?
保卫科的也没一个好东西!不是他们罩着,傻柱敢这么克扣口粮?还敢天天偷饭盒往家带?
那傻柱家里不就他跟他妹妹俩人?贪成这样,一天带两三个饭盒,怎么不撑死?
你们不知道吧?傻柱是为了讨好贾东旭那媳妇!天天从咱们嘴里抠出来的口粮,全送那娘们儿了!
啊?你说的是易中海那劳改犯的徒弟,贾东旭的媳妇?果然,师父徒弟没一个好东西!
可不是嘛。你们没见过,那娘们儿每天快下班的时候,就在院子里洗衣服——实际上就是等着傻柱带饭盒回去。
呸!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!贾东旭也不管管?
他管什么?你没看他们全院子,就这一家吃得白白胖胖的,不就是吸咱们的血养出来的?
“这女的太不要脸了,得找妇联的人来管管,把贾东旭媳妇也拎出来。”
队伍前头,傻柱、刘新义、王有福三个人快扛不住了。
胳膊被人反拧到背后,使劲往高了提,跟飞机翅膀翘起来似的。脖子被死死按下,脑袋快贴地了,腰弓成九十度,整个人弯成虾米。
每人头上扣个白纸糊的高帽子,脖子里挂了块黑木牌,跟小黑板差不多大。牌子上写着字——“犯”
、“犯”
、“包庇犯”
。
傻柱这会儿真怂了,从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。
他做梦都想不到,那些平时被他欺负得连屁都不敢放的工人,翻起脸来比狼还狠。
这帮人跟疯了没两样,他敢顶一句嘴,拳头脚丫子立马招呼上来。
这一路走下来,他挨了不少揍。
好在他皮厚肉糙扛得住,可就算这样,也疼得龇牙咧嘴,骨头缝都在叫唤。
厂里没了易中海罩着,杨卫国更不可能跳出来帮他。他现在就像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
可听见有人说他把饭盒送去给秦淮茹,他倒莫名其妙脸红了。
像是藏心底那点小心思,被人扒出来晒在太阳底下。
跟他并排走的刘新义,就没这么好命了。
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。
不过这货脑子还算清醒,知道这时候跟工人们对着干纯属找死。多说一个字,只会挨更狠的揍。
他心里已经凉透了,不指望能全身而退,就盼着杨卫国或者李怀德能拉他一把。
就算把他配到下面分厂当个食堂主任,他也认了。
要不是看在杨卫国面上,他又怎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让傻柱在食堂里瞎搞?
三个人里头,王有福觉得最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