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自己什么身份?劳改犯!不好好改造,还上蹿下跳,这叫什么?这叫破坏生产秩序!”
聋老太太压根不买账。
“副厂长怎么了?他还能大得过杨厂长?”
张所长听完这话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。
聋老太太架子端得挺高。
副厅级干部,她压根没放眼里。
张所长也懒得跟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太太掰扯。他笑了笑,语气不咸不淡:“行啊,杨厂长官大,您让他来,他开口我就放人。”
这老东西肚子里全是坏水。
他故意没提,易中海和那四个工人代表是聂书记点名送进来的。不光要关,还要往死里整。
口供已经录完,案卷正准备往检察院送。聂书记亲自盯着的案子,判决下来就是几天的事。
他不信杨卫国敢跟正厅级的书记对着干。在轧钢厂那个地盘上,聂书记说了才算。
“你——”
聋老太太噎住了。
她哪知道张所长话里埋了多少坑。
但易中海不能不管。她咬了咬没剩几颗的牙,硬撑着说:“翠兰,走,去轧钢厂。我就不信邪了!”
她豁出老脸,也得把杨卫国拽出来救人。
一大妈赶紧招呼窝脖,拉着板车往轧钢厂赶。
刚到厂门口,岗亭里的保卫员就探出半个身子,拦住了路。
“干嘛的?”
聋老太太脖子一梗:“小同志,我找你们杨厂长。就说有位姓龙的老朋友来了。”
上次来轧钢厂被客客气气请进去,她底气足了不少。
谁知道保卫员一听“杨厂长”
三个字,眼神立马变了。
杨卫国?
现在谁沾上他谁倒霉。
傻柱敢克扣工人口粮,天天从食堂往家带饭盒,就是杨卫国在背后撑着。这事儿捅出来以后,整个保卫科被骂成了筛子。
“纵容傻柱偷工人饭”
、“包庇犯”
、“就知道欺负老实人,傻柱天天偷饭盒没人管”
、“养条狗都比他们强”
——骂什么的都有。保卫科的脸被踩在地上反复摩擦,威信碎了一地。
科长王有福被人拉去批斗,灰头土脸地回来。
沈处长破天荒把四个大队长叫到办公室,劈头盖脸骂得狗血喷头,还逼着每人写检讨。
一个保卫处处长,跳过了科长直接训大队长,这火气有多大可想而知。
听说只有新来的四队大队长张军逃过一劫,还被沈处长夸了几句。
现在保卫科上下,没人不恨杨卫国。背地里躲他都来不及。
值班室的保卫员抬眼瞧见来人,料定又是找杨卫国的,口气立马冲了。
“下班了,明儿再来。”
聋老太太眉头一拧,语气不冷不热:“成,杨厂长不在不要紧,我找我孙子。听说他被你们保卫科扣了。”
保卫员盯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儿,目光跟刀子似的。
“你孙子谁?”
“傻柱。你们轧钢厂的八级大厨。”
一听这名字,保卫员脸色刷地变了。
傻柱——全保卫科就因为他挨了处分,鸡飞狗跳。
保卫员的脸彻底冷下来。
“傻柱正在审查,不准探视。退后。”
“什么?”
聋老太太急了,“傻柱多老实的孩子,你们凭啥抓他?肯定有误会!”
她嗓门拔高:“今儿你们不放人,我就找杨厂长来,到时候你们谁都别想好过!”
说着,她甩开一大妈的手,拄着拐杖闷头往里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