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更糊涂了:“那你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既然已经铁了心要把傻柱塞回轧钢厂,干嘛还要跟杨卫国翻脸?
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?
刘卫民也想不通,盯着张军看了两眼。
张军咧嘴笑。
“李哥,咱保卫处日子不好过啊。这都立秋了,再过阵子就入冬,弟兄们的棉袄还没影儿呢。中秋节也不远了,家里连块肉腥儿都闻不着,真是穷得叮当响。”
说完,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看着这帮兄弟,心里不是滋味。”
李怀德愣住,打量他半天。
这人脸上哪有半点难受的样子?
很快他就琢磨过味儿来,哈哈大笑。
“好小子,我看你不是冲着杨厂长去的,你是跑我这儿哭穷、顺便薅羊毛来了。”
“咱俩谁跟谁啊……”
李怀德边说边拉开抽屉,从里头摸出一叠票。
“里头有张自行车票,还有几张肉票,拿着。”
“你现在好歹是保卫科的大队长了,天天两条腿来回跑,也不像回事。”
“哎哟,李哥,这怎么好意思?我这人无功不受禄啊。”
张军嘴上客气,手上一点没慢。
顺手接过那叠票子,直接塞进自己兜里。
旁边的刘卫民眼皮跳了跳。
行吧,脸皮够厚才是真本事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李怀德被他这副德行逗乐了。
他就喜欢这种敞亮人。
贪财贪色都不叫事,只要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行。
“说说吧,你来我这,不光是为了这些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张军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李哥,我是给您送东西来了。”
“哦?”
李怀德来了兴致。
“怎么说?”
“杨厂长想护傻柱,这事绕不过两个地方。”
张军笑着把自己的打算摊开。
“第一,他绕不开咱们保卫科。第二,他也绕不开后勤部。您是管后勤的厂长,您不点头,他啥也办不成。”
李怀德听完这话,眼睛刷地亮了。
……
杨卫国回到办公室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到这一步,他还能不明白?
沈承良就是给他来个下马威。
王有福是沈承良的老部下,这次被撸下来,一方面是他王有福自己没主见,被他杨卫国牵着鼻子走,另一方面,沈承良也在敲打他——你手伸得太长了。
沈承良把这事全丢给张军,摆明了有算计。
他心里门儿清,保卫科随便换个人来办,都得给杨卫国留几分面子,不可能闹得这么僵。
可张军不一样。
这小子刚进厂,还是从彭城逃荒过来的。在四九城、在轧钢厂,他一个熟人都没有,谁的情面都不用顾。他要做的,就是对上头的指令负责。
真要算起来,能跟张军扯上点关系的,也就李怀德一个。
杨卫国不是没想过探探底,他让秘书陈礼文去打听过。可惜,陈礼文白忙活一场,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捞着。
谁都知道,张军能进保卫科,是李怀德推了一把。
李怀德是谁?他杨卫国的死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