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看着傻柱那张快失控的脸,膝盖一弯,“噗通”
跪了下去。
她“咚咚咚”
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再抬起头的时候,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哗哗往下淌。
“哥,你养了我这么多年,等我以后能挣钱了,我一定还你。可求你放过我吧,我真的扛不住了。再这么熬下去,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”
傻柱浑身一颤,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妹妹。
脑子里嗡嗡的,什么都想不明白。
耳边却还响着何雨水那带着哭腔的话。
“哥,你还记不记得?小时候为了找吃的,我跟着你一块儿捡破烂、翻垃圾。那时候是真苦、真饿。可再苦再饿,我也没想过要走。因为我知道,只要哥哥还在,我就不是没人要的赔钱货。”
“可自从你开始接济秦姐,什么都变了。”
“她成了你最亲的人,我反倒成了多余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?我感觉自己又被人扔了,就跟当年爸把咱们扔了一样。”
何雨水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。
“你天天说秦姐家困难,一家子老小不容易,把带回来的盒饭、家里的粮食全倒贴给他们。可你想过没有,我是你亲妹妹,我也得吃饭,我也要活命。”
她顿了顿,眼眶泛红。
“有时候连秦姐家那个八岁的棒梗都敢欺负我,抢我碗里的东西吃。你是我亲哥,不但不管,还反过来骂我小气,说我不该跟个小孩计较。”
“可哥,我也饿啊。”
“我是真饿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我啥都不要了,咱们分家吧。我只要我那份定量口粮就行,呜呜呜……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那些站着听的老住户,好几个眼眶跟着了红。
大多数人自己也有孩子,虽说不见得真舍得拿出粮食来接济何雨水,可代入想一想——谁心里能好受?
何雨水才十五岁。
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大。
从小就没享过一天福,现在居然到要跟亲哥分家,说到底就为了拿回那点属于自己的口粮。
这叫人怎么不心疼?
大家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。
何雨水说的分家,其实哪是分家,分明就是跟傻柱断了兄妹情分。
她说了,啥都不要,只要自己那份定量。
院子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胸口堵得慌,难受,可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傻柱站在原地,眼睛直愣愣盯着地面。
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。
他娘生何雨水的时候难产,没挺过来。他爹在何雨水六岁那年,跟着个寡妇跑得没影儿了。说句不好听的,这世上,何雨水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。
也许他确实不欠妹妹什么。
可他也没照顾好她。
长兄如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