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的盲音被周诚捏碎在掌心里。
“备车!去泊岚医院!”周诚的嗓音全崩了,眼珠子里挂着骇人的红血丝,整个人处于一种要杀人的癫狂状态。
苏渺撑着红木会议桌站起来。那半颗假死药的四十八小时药效正在褪去,四肢百骸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神经末梢。她不管不顾地往外走,连那方用来镇压分公司老总的羊脂玉掌印都没拿。
雨还在下。
防弹医疗车一路连闯七个红灯,轮胎在泊岚私立医院门前摩擦出刺耳的焦痕。
苏渺几乎是滚下车的。脚底板刚踩在积水里,膝盖就软得直往下栽。周诚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拽了她一把,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专属电梯,直奔十七层。
走廊里死气沉沉。
二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暗卫贴墙站着,连呼吸都压得很轻。医疗团队的主治医生手里拿着一叠打湿的病历单,站在病房门口直抹汗。
“周助理,苏小姐。”主治医生迎上来,说话都在结巴。
“老板到底怎么了!”周诚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领子。
“活了。”医生咽了一口唾沫,指着紧闭的病房大门,“沈总的心跳突然恢复了,各项指标正在以一种违背医学常理的度飙升。可是……”
医生的话还没说完,病房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像是什么重型的医疗器械被人生生砸在了墙上。
苏渺推开周诚,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。
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直冲天灵盖。
偌大的病房里一片狼藉。价值百万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被砸得稀烂,输液架倒在地上,透明的药液流了一地。
沈修淮靠在病床的床头。
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衬衫早就被剪得破破烂烂,露出胸膛上被除颤仪电击留下的暗红色焦痕。手背上的留置针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,鲜血顺着冷白的手背往下淌,滴在白色的床单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。
苏渺的脚像生了根,钉在门框边。
那个男人没死。
他熬过了半颗假死药的报废bug。
苏渺胸口憋着的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。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现在的处境,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,想去看看他手背上的伤。
“你别乱动。”苏渺张了张嘴,嗓子哑得不出声。
她刚走到床边,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衣角。
半空中的手腕被人一把攥住。
力道极大。
那只沾着血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腕骨。指腹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,带起一阵钻心的疼。
沈修淮猛地往回一拽。
苏渺失去平衡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,重重地砸在病床上。男人的另一只手顺势卡住她的脖颈,将她死死压在身下。
“沈修淮!”苏渺挣扎了一下,后背硌到了散落在床上的输液管接头。
她抬起头,视线撞进男人的眼睛里。
那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瞳孔深处翻涌着全是把人生吞活剥的凶戾。他盯着她,像在看一个处心积虑要他命的仇人,又像在看一件舍不得毁掉的猎物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沈修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板上打磨,透着一股让人头皮麻的阴寒。
苏渺被他卡着脖子,呼吸开始变得困难。
“放手!你什么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