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翘一听只是讲讲自己的经历就能拿到一千港币,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,心里一动,但依旧留着防备:“行,先给钱。”
陈晋十分干脆,直接把一千港币递过去,安安静静听她叙述。
故事并不算长:在麦当劳遇到粤语一窍不通的黎小军,帮他点餐,还帮他他报英语学习班,今天凑巧坐上对方的单车赶路,然后刚好一起唱起了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。
“那另一个主角黎小军,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?”陈晋不需要纸笔记录,如今他记忆力极强,听完完整经过,立刻追问起黎小军。
见李翘面露迟疑,陈晋直接加码:“陪我跑一趟找到他,再给你五百港币。”
金钱开路,效果立竿见影。李翘当即跟店里请假,带着陈晋赶往黎小军上班的地方。
黎小军见到两人,一脸茫然:“找我?”
“你讲国语就可以,我听得懂。”陈晋开口就是普通话,余光捕捉到李翘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。
“会讲国语那就太好了,刚刚我还没搞懂你说的是什么。”黎小军也切换成普通话。
“想请你讲讲你的经历,老家的事,还有来香港之后的种种遭遇。作为酬劳,给你一千港币。”陈晋掏出钱,分出五百递给李翘当做带路费,剩下一千放到黎小军面前。
“多谢啦,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!”李翘乐呵呵把五百港币收进兜里。反观黎小军,望着桌上一千港币,手足无措。
“陈先生,只是聊聊我自己的事而已,用不着这么多钱。”
看着质朴的黎小军,陈晋思索片刻:“黎小军同志,你有没有想过演戏?我们华谊兄弟电影公司刚成立,正在广招人才,你的外形条件,很契合我们的需求。”
“演戏?”一千港币的事还没捋明白,又听到这么一番话,黎小军当场愣住。一旁闲站的李翘也大吃一惊。
“他就一个表叔,粤语都说不利索,你找他演戏?不是开玩笑吧,该不会是拍那种片子?”李翘先是诧异,随即联想到别的,眼神带着几分怀疑打量陈晋。
“粤语说不好,可以慢慢学的吗。至于你说的什么片子,我们华谊兄弟是正经大公司。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。口说无凭,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公司实地看一看,耽误你们的工钱,我来补上。”
“去就去!我正好也见识见识大电影公司是什么模样。”李翘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,去一趟也不吃亏。
陈晋直接拦了出租车,一行人去往北角,华谊兄弟电影公司总部,就设在这栋刚刚购入的新空气传媒大厦之内。
走进办公楼,一路上不断有人向陈晋问好。此刻他所用的分身身份叫陈北,挂着公司副总头衔,名义上不主管具体业务,却什么事都可以插上一手。
“陈总。”
“陈总。”
李翘眼见这番场面,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,又好奇道:“你们公司看着倒是真正规,不过他们为什么叫你陈总?”
“这是我恩公陈生的产业,我不过是给他跑腿办事。给我副总这个头衔,方便对外打交道而已。平时主要就是帮公司物色人选,有空也写写剧本。”
这个陈北的身份是陈晋接手来的:之前的陈北是偷渡来港的内地青年,住在九龙城寨,住在九龙城寨没出事,一出城寨反而被人抢了,还被捅了一刀,没过多久失血过多而亡。
陈晋撞见的时候刚断气,四下无人,便收走尸体,先用山中秘术读取全部记忆,确认过往没有棘手纠葛,火化遗体之后,就顶替了这个身份。
明面上的档案显示,陈北被贵人救下,进入华谊兄弟任职。
“那你运气是真不错,你也是内地过来的?”黎小军听出他口音带着内地的味道。
“嗯,偷渡过来没多久,之前就在九龙城寨讨生活,差点死在街上。多亏陈生出手,不仅救我性命,还给我一份差事。”陈北语气平淡。
黎小军只觉得这段经历十分传奇,李翘却是满心羡慕,什么叫踩上贵人,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再联想到对方出手阔绰,可想而知待遇有多优厚。
陈晋从前台拿过制式合同,递到黎小军面前。
“你先看一眼新人合约。我们和亚洲电视有合作,会先送你进艺员训练班进修,等演技达标,就可以正式参演影视作品。”
“每月底薪三千港币,拍剧集、电影另有片酬。签约当场,可以预支一整年底薪,三万六千港币。黎先生,你还有什么疑问?”
黎小军已经明显动心,还没等他开口,一旁的李翘抢先一步:“这么好的条件!陈先生,那你看我适不适合演戏,我也可以做演员。”
陈晋扫了她一眼。要是《旺角卡门》还没开拍,她的外貌刚好可以出演阿娥,不过现在时机错过,最合适她的,就是本色出演《甜蜜蜜》。
“可以,也能给你相近条件。但你现在打好几份工,吃得消训练和拍戏的强度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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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陈晋看来,很多演员演技差,根源就是缺少真实生活体验,无法共情角色。李翘本身就是在底层挣扎打拼,出演这部属于她的故事,天然就占优势,至于拍完这个片子以后的展,眼下不必考虑那么远。
不过两人没有当场签字,都说要回去好好考虑一番。
黎小军终究还是收下那一千港币酬劳,眼下的他实在太需要这笔钱。他把自己的过往尽数讲完。陈晋心里本就清楚《甜蜜蜜》完整故事,但剧本总得有一份现实原型作为明面出处。
“签不签约你们回去慢慢斟酌,有什么疑问,可以找我,也可以直接联系电影公司的人。”
陈晋把黎小军和李翘送到大厦门口,打车开销还有耽误做工的误工费,这些零碎开销他已经一并结清。
走出新空气传媒大厦,李翘转头看向黎小军。
“你心里怎么打算?想不想当演员,做明星?”
接二连三的变故砸过来,黎小军脑子还有些懵。
“我回去问问姑妈的意见。不过……我觉得可以试一试。再差,也不会比我现在这份工作更糟,况且听起来体面得多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就最好。你现在这份工一眼望得到头,没多少上升空间。演戏好歹还有搏一把的机会。真要是混出名堂,老家的亲戚,说不定还能在银幕上看见你。”李翘语气里满是鼓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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