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卖活动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的样子,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排队,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多穿着破烂的川军伤兵开始出现在队伍中。
陈半夏知道,这是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,大冷天里,他们穿着单薄的衣裳,脚上还是草鞋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拄着拐杖。
由此可见,战事之惨烈。
每每遇到这样的人,半夏心中就很难受,总会交代伙计要善待他们,吃不饱可以添饭添菜,第二天再来吃。
原本,她曾设想过要不要把这些人收归己用,让他们在自己的酱房里做点儿轻活儿,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因为她现,伤兵越来越多,多得你完全没办法收容,收了这一两个,明天又来其他的怎么办?总不能厚此薄彼吧?
并且,当兵的大多不认字,说话也粗鲁,且认死理,万一在守拙园门前闹起来再怎么办?总不能把他们抓起来吧?
但若要全部收容,自己也不具备这个实力啊。
不如,多做点儿盖浇饭,让他们能吃个饱饭,更为实在。
随着战争时间越拉越长,更多人开始关心军队的补给情况。
cd市就又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募捐活动,同时也开始招募普通民众运粮去前线。
这一日,秦三把陈半夏、张树香约到了四海茶楼。
一见到二人进来,秦三就站了起来,他朝着半夏咧嘴一笑,说出了让半夏二人十分震惊的话来:
“今天叫你二位来,是有件事不得不相告。”
半夏心头开始纳闷儿,虽说现在战乱,但作为大后方,成都酱园行同仁们的生意还是很好的。
加上成都人天性乐观,天大的事,小小难受一下,接着就是接着摆龙门阵,接着打麻将了。
最近秦记也是顺风顺水,素酱卖得挺好,酿制“一品红”和“三合”也很顺利,到底会是什么呢?
看秦三的样子,又好像是很重要的事。
正思忖呢,就听到秦三沙哑的声音:
“我已经报名参加了运粮队,后天一早出。”
半夏二人大惊,秦三已经年近五十的人了,运粮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,他这个年纪,身体怎么吃得消?
张树香第一个站出来反对:
“秦叔,你年纪大了,不合适吧?”
秦三已经习惯了张树香的直接,笑着说:
“我倒是想扛枪上阵杀鬼子啊,这不就是年纪大了,才报名的运粮队,我没别的念想,就是想把粮食亲自送到前线将士手里。”
端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喉咙,他又接着说:
“我这辈子做素酱,就是想让人知道,素酱也是有筋骨的。现在国家有难,匹夫有责,我这把老骨头也想硬气一把。”
看着二人都是非常担心的模样,他又说:
“你们放心,我只是去运粮,去的肯定是后方基地,那里离枪炮还是有一定距离的。”
“可是枪炮无眼……还有你走了秦记怎么办?”半夏也努力想要阻止他。
可显然是无用的,秦三已经下定了决心,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交到半夏手上,郑重说:
“这是秦记酱园钥匙,我走之后,酱园主要由李文管理,他经过这两年的历练,已经成长了不少,平时再有你二位看顾着,我很放心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有些艰难地看着半夏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