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的脚步声停在矮墙根下,紧接着是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。苏晚正攥着那枚暖玉,指尖的凉意还没散,胸口的玉佩骤然烫,像有团小火苗在皮肤下窜动。她猛地转头看向院门口,陆霆琛已经抄起了门后磨得亮的扁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晚丫头,别慌。苏老根从里屋端着搪瓷缸出来,缸沿还沾着半圈茶渍,他把缸子塞到苏晚手里,我去看看是谁。
陆霆琛伸手按住老人的胳膊,示意他留在屋里,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院门外的夕阳被院墙挡住,只漏下几缕昏黄的光,映出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——不是别人,正是蹲了两年牢的沈文轩。
他脸上还留着一道浅疤,是当年在知青点和人抢窝头被划的,如今头乱糟糟地贴在额角,洗得白的蓝布褂子打了好几块补丁,手里攥着个破布包,看起来比上次落魄十倍。
苏晚,开门。沈文轩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我知道你在里面,我有话跟你说。
苏晚没动,指尖摩挲着暖玉的纹路。她早就料到沈文轩不会善罢甘休,前世他出狱后就是靠着举报她投机倒把搞垮了她的第一笔生意,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上了门。陆霆琛在门后低声道:我去应付他,你护好爷爷。
他拉开门闩的瞬间,沈文轩已经往前凑了两步,脸上挤出一点虚伪的笑:霆琛哥?没想到你也在这儿。当年的事是我不对,我给晚丫头赔罪了。
少来这套。陆霆琛的扁担横在身前,挡住了沈文轩的视线,你出狱不好好过日子,跑这儿来干什么?
沈文轩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神瞬间变得阴鸷:过日子?我在牢里待了两年,出来的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,是谁害的?还不是苏晚!当年她抢了我的高考名额,又把我送进派出所,这笔账我得跟她算清楚。
苏晚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根陆霆琛给她的铜哨,她靠在门框上,语气冷得像冰:沈文轩,你当年骗我粮票、哄我攒下的学费,还想顶替我上大学,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,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沈文轩被戳中痛处,脸色瞬间涨红:那是你自愿的!谁让你蠢?再说了,我现在是来跟你谈合作的。周凯跟你有仇,我也跟你有仇,咱们联手,肯定能把你那破小卖部和成衣作坊搞垮!
他说着,从破布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了过来:你看,我知道你藏了不少紧俏货,还有你娘当年死的把柄,只要你帮我拿到周凯给的活动经费,我就帮你把这些东西卖个好价钱。
苏晚没接纸条,反而笑了:沈文轩,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傻吗?你当年骗我的时候,就该想到有今天。
就在这时,院墙上突然闪过一道灰影,暖玉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,比刚才还要烫。苏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她看向院墙的方向,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。陆霆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松开扁担,从后腰掏出一把军用匕,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谁在那儿?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退伍军人特有的威慑力。
院墙外的动静瞬间消失了,只剩下沈文轩错愕的脸:你们在说什么?什么人在那儿?
不关你的事。苏晚冷冷地说,沈文轩,你赶紧走,再敢在这里纠缠,我就把你当年在知青点偷鸡摸狗的事告诉公社,让你再进去待两年。
沈文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知道苏晚说到做到,咬了咬牙,放下一句狠话:你别得意太早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!说完,他转身就跑,连破布包都落在了地上。
陆霆琛弯腰捡起破布包,里面除了几张废纸,还有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,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,指向村西头的成衣作坊。苏晚的眼神沉了下来:他居然找了苏强。
苏老根这时也从里屋出来,看到那张纸条,气得攥紧了旱烟袋,指节都泛了白:这个孽障!上次被你揭穿偷东西,还不知悔改,居然跟沈文轩这种人混在一起!
爷爷,别气。苏晚扶着老人的胳膊,苏强虽然混账,但他最看重的就是钱,沈文轩肯定是用好处诱惑他的。
陆霆琛把纸条捏成一团,扔进旁边的柴火堆里:我已经让战友盯着周凯和沈文轩的动向,现在多了苏强,得小心点。对了,刚才院墙上的人影,你看清楚了吗?
苏晚摇了摇头:太快了,只看到一个灰影,不过暖玉烫的位置是在黑松林那边。她指了指院墙外的黑松林方向,那里离成衣作坊不远,说不定那个神秘人一直在盯着我们。
三人正说着,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是村里的王婶子路过,她看到门口的动静,停下脚步问道:晚丫头,刚才是谁在这儿吵啊?我好像听见沈知青的声音了。
苏晚赶紧换上笑脸:没事王婶,就是个以前的熟人,已经走了。
王婶子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陆霆琛手里的扁担,笑着说:霆琛啊,你这扁担磨得真亮,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。说完,她就拎着菜篮子走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等王婶子走远,陆霆琛才松了口气:看来村里已经知道沈文轩出狱了,得小心有人传闲话。
苏晚走进屋里,看着货架上的成衣样品——翻领衬衫、收腰碎花裙,都是她照着前世的款式画的,女工们缝得很精致,布料是从县城批市场进的确良,摸起来顺滑又结实。她拿起一件碎花裙,指尖划过布料上的纹路,心里盘算着下一批货该进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