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蕾把弓从肩上取下来,背靠着一棵巨木的树干,滑坐到地上。
她的灰蓝色眼睛盯着来时的方向,瞳孔里还残留着那片水面炸开时的影像。手在抖,虎口的厚茧在弓柄上蹭来蹭去。
“太快了。”
“那只剑吻水龙……我连弦都没来得及拉开。”
里德靠着旁边的树干,把面具掀到额头上,露出被冷汗浸湿的脸。
那枚金币在他指间翻得飞快,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“lv。”
里德说,
“随便一只lv就能让我们死一半人。这才是第十层。”
他顿了顿,金币翻到一半卡住了,掉在地上。
“我不想往下走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马库斯正在用布条缠左臂崩裂的伤口,闻言抬起头。
他的国字脸上那道烫疤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不想走了。”
里德抬起头,脸上是一种很累、很疲惫的厌倦,
“我们死了多少人?艾德、深潮术士、银翼枪兵、赛拉、格温更别说其他人。这么多lv。我们连与一只lv抗衡的能力都做不到。我们拿什么往下走?”
“我们拿到了情报。”
马库斯的声音硬邦邦的,
“第十层有什么——铠龙、剑吻水龙、银火龙。这些情报不是白拿的。”
“情报有什么用?”
里德站起来,彩色外套的下摆在无风的空气中晃了一下,
“情报能让你杀死霸主吗?我们为了什么——为了找那个狗屁倒悬遗迹的入口?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?谁进去?谁进得去?”
“你不进当初就别来。”
希尔从暗处走出来,灰绿色的眼睛里是一种克制的怒意,
“远征队报名的时候没人逼你。”
“我他妈说的是事实。”
里德的声音也大了起来,
“你们谁觉得自己能打过那只电龙?还是能打过那只剑吻水龙?还是能扛住铠龙的一岩浆?我们连一只lv都费劲。”
火焰术士靠在一块岩石上,她的声音带着刺。
“当初分配伟业的时候,是谁在第四层说‘总得有人上’?现在死了几个人就开始退堂鼓。假面剧团的人就这么点胆量?”
“你闭嘴。”
里德转过身,面具还挂在额头上,眼睛瞪着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