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。
虞冷禾是被一阵檀香混着白菊的气味呛醒的。
睁开眼,天花板很低,一盏昏黄的吊灯悬在头顶,光线把墙皮剥落的裂纹照得一清二楚。
身下的长椅硬得硌骨头,黑色薄毯边缘磨出了毛边,蹭在脖颈上有些扎人。
她猛地坐起来,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。
前一秒她还在陆家嘴的办公室里看并购案的终版文件,下一秒心口一阵剧痛,然后一切归零。
“我死了?”
话音未落,另一段记忆强行灌了进来。
虞冷禾,二十三岁,刚从伦敦政经毕业。
父亲虞衡在她十五岁时车祸离世,母亲林意偏爱姐姐虞音,对这个小女儿向来视若无睹。
姐姐两年前去世,母亲病重后用当年的“救命之恩”要挟桓衍之收留她。
桓衍之给了她祖宅一楼走廊尽头一间很小的次卧,门朝北,终年晒不到太阳。
他平时忙,偶尔碰见也只是点一下头,算不上多热络,但也不会刻意刁难。
反倒是桓越舟,有时让她去厨房做饭,有时让她把整层楼的走廊擦一遍,做完还要检查,稍微不满意就让她重新做。
她在那间小小的次卧里缩了半年,像一只不敢出窝的猫。
她坐在长椅上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节细长,肤色偏白,但指腹边缘有几处浅淡的硬痕,像是长期接触水和清洁剂留下的痕迹。
指关节处有两道细小的裂口,已经结了浅痂,看得出反复干裂过好几次。
原主的记忆里,这双手在冷水里泡过太多次。
每次桓越舟路过她门口丢下一句“把走廊擦了”,她就蹲在地上拧着冰凉的抹布,一点一点地擦。
裂口裂开,结痂,再裂开,一个冬天没断过。
虞冷禾把手指慢慢收拢,攥紧,又松开。
她对着那双手说了一句:“虞冷禾,你那破剧本我撕了。你的世界我接手了,按我的活法来。”
这句话说给原主听,也说给自己听。
前世逃不掉的,这辈子她不想再逃了。
···
她翻身下床,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打了个激灵。
走到穿衣镜前,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,眉眼、唇形、鼻梁的弧度,都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她抬起手碰了一下镜面,凉的,真实的,不是梦。
她松了口气,还好不是丑八怪,还是自己的脸。
她等了片刻,脑子里安安静静的。
她对着镜子摊了摊手:“人家穿书好歹有个系统,铁锅呢?好歹个铁锅啊。”
镜子里的人一脸无辜地看着她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“行,真没有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。
按照原书的时间线,她会在第章被赶出桓家,流落街头,死得连名字都留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