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进来?”
门框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桓越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酒后的哑。
虞冷禾没动。
靠在门框上,目光从他脸上落下去,又移开:“这是你房间?”
“整栋房子都是桓家的。”
他放下酒杯,皮鞋踩在地板上,一步一步踱到她面前。
停下的地方刚好让她抬不起头,也退不了步。
他的拇指摁上她的锁骨,指腹带着酒后的温热:“穿成这样去董事会,出尽风头了?”
她抬手打掉他的手,像掸掉一只不识趣的飞虫:“说完了?”
桓越舟收了手,退半步,目光冷下去。
嗓音里那点懒散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锋利:“你姐姐当年也是这副做派。死了,死得其所。你们虞家的女人,一个比一个能演。你妈死之前把你塞到桓家来,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?”
虞冷禾脸上没有波澜。
原主记忆里,姐姐对她冷漠,母亲对她淡薄。
人走了,那些情绪也带走了,留给她的是一个空壳。
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,哪来的力气替她们伤心。
她偏了偏头,嘴角动了一下:“你跟我说这些,是想看我哭?”
桓越舟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她,像是在她脸上找一丝破绽,过了好几秒才开口:“你姐死了,你妈也死了,你倒是一点都不难过。”
这句话落得轻,像是在试探。
他说完没有移开目光,手指还悬在她肩膀上方,像是等她露出什么他熟悉的表情。
她忽然笑了:“你不用跑我房间来试探我。有事站院子里喊一声我也听得见。话说完了?我要休息了。”
他像是被她最后那句话碾了一下。
紧接着,手腕被他扣住了。
力道不小,把她往前拽了半步。
她踉跄一步,胸口撞上他胸膛。
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,呼吸里满是威士忌的苦味:“许清商下周就回来了。你听清楚了,她那样的,才配叫女人。你,不过是个碍事的拖油瓶。”
他说完松开手,退后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穿成这样,是想勾引我?你配吗?”
虞冷禾靠着墙,慢慢活动着手腕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像是打量完一件不值得再看的物件,声音不高不低:“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?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桓越舟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他见过她低头避让的样子,见过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的样子。
可眼前这个人站得随意,肩膀松着,像是说了一句完全不值得在意的话。
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···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眼底那层酒后的迷蒙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不住的冷意。
他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像是她这句话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他没有再开口,拿起酒杯,绕过她,大步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被带上,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一路远去,没有再折返。
···
这一晚,再没有桓越舟的打扰,虞冷禾睡得很好。
第二天下午,虞冷禾出门去银行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