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冷禾是当晚回的桓宅。
叫的车停在铁艺大门外时已经快十点。
她付了车费,推开大门,玄关的灯还亮着。
吴妈从偏厅探出头来,目光先落在她脖子上那条丝巾上——系得很高,遮得严严实实。
吴妈什么都没问,只说了句:“小姐回来了,厨房里还温着粥”。
虞冷禾应了一声,换了鞋上楼。
第二天一早,她九点整出现在楼。
米白色真丝衬衫,领子立起来刚好遮住耳根那片还没消尽的红痕。
脖子上系了一条墨绿色小方巾,和衬衫的颜色配得刚刚好。
口红也比平时涂得更仔细,遮住了下唇那道她自己咬出来的伤口。
四月的京海已经开始回暖,她在衬衫外面只套了件薄款风衣,进办公室就脱了。
楼这间办公室是当初桓衍之随手划给她的——楼层最西边,紧挨着档案室和杂物间,面积小得只够放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。
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头顶吹,窗户对着消防通道,整个上午见不到阳光。
别的部门在楼另一头,隔了大半层楼的距离,中间还拐了两道弯。
当初桓衍之把她塞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,意思很明白:给个虚职,别碍事。
此刻这间偏僻的办公室反倒成了天大的好事——她关上门,整整一上午没有人来敲门。
她把周勉的采购单全部摊在桌上。城南十七张。
分散到其他项目的九张。
验收影像里恒达建材的送货地址写的是城西仓库,实际工地照片上的门牌号是城南。
商辞上次来骂她蠢的时候漏了东煜钢铁和电梯配件两个名字。
三条线索加上分散的九张单子,周勉经手的窟窿比她最初估算的大了不止一倍。
她把九张分散单子的编号一一输入系统,屏幕弹出六条已归档、三条在途。
六条已归档的收款方全是同一家——城西仓库。
那三条在途的流程卡在财务部,审批人是顾时安。
她盯着顾时安的名字看了片刻。
天天送咖啡的顾时安。
酒会上被拒绝后端着甜点转身走开的顾时安。
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周勉分散采购单的审批栏里,卡着三条在途流程不放。
是巧合还是他在替许清商堵漏——证据不够,先不下判断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伍昭野:分散九张已调取,东煜钢铁合同金额万,电梯配件o万。
恒达建材送货单原件存城西仓库,需人过去调。
她回了一条:城西仓库等我通知,不急。
回完消息,屏幕又亮了。来电显示:许清商。
虞冷禾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,接起来:“清商姐?”
“冷禾妹妹,昨晚你怎么突然走了?我到处找都没看到你,还想跟你好好叙一叙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