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虞冷禾抬起头见桓衍之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和一双白色一次性拖鞋。
他径直走到会客区,把拖鞋放在宽大的皮质沙旁边,然后在她面前半蹲下来。
没等虞冷禾反应,他已经伸手托起她受伤的右脚踝。
手掌托着她的小腿肚,虎口的薄茧贴着她的皮肤,温热而粗粝。
“桓董……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”虞冷禾脆生生的声音传来,又带着一丝尴尬的感觉。
桓衍之没有松手。
他握着她的脚踝,力道不重,但很稳,稳到她想把脚抽回去都找不到角度。
他抬起头看着她,金色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落地窗的光,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。
但他抬头看她的那个角度,刚好够她看见他的眉骨——眉峰压在镜框上缘,目光从镜片后面沉下来。
“虞副总监,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”声音不高,但语气里没有留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说完这句话,他没有再开口。
···
桓衍之低下头,把红花油倒在掌心里搓热,然后覆上她肿胀的脚踝。
他的拇指正顺着踝骨外侧的弧度缓缓推开,力道刚好够把药油推进皮肤,掌心包住她整个脚踝,敷上去。
利用掌心的温度把红花油往筋肉的深处渗,他在等药力吃进去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他的指腹推过她皮肤时极轻微的摩擦声,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。
虞冷禾低头看着桓衍之。
他蹲在她面前,埋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脚踝上。
金色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落地窗的光,看不清他的眼睛,但能看见他的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极浅的阴影。
【这老男人还挺温柔。】
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然后迅把它压了下去,在心里默念:虞冷禾!你是来搞事业的,不是来被老干部搓脚搓出人生感悟的。
但这几分钟实在有些难熬,空气像是被红花油的味道凝固了。
虞冷禾觉得再不开口说点什么,自己的脚趾就要在拖鞋里抠出一套增资方案了。
她的声音从桓衍之头顶传下来,清冽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柔和:“桓董,您这手法确实挺专业的。”
说实话——确实专业。
虞冷禾以为擦红花油会疼得她龇牙咧嘴,结果从头到尾只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。
一点都不疼。
“以前在部队练过。”他应声,没有抬头。
没等虞冷禾接话,他又开口说起了增资方案。
“债转股比例提八个百分点不够。许诚在鼎盛那边新增了三笔拆借,有两家是你城南项目的主力供应商。定向采购条款加上去之后,违约成本怎么算。”
说话的同时,他把她的脚踝轻轻放回拖鞋上。
拇指在踝骨上方按了最后一下,松开。
接着拧上红花油的瓶盖,起身走进办公室侧面的洗手间。
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。
···
片刻后桓衍之走出来,在虞冷禾对面的单人沙坐下。
他刚坐定,虞冷禾已经把笔搁在了方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