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亭的包间里,许清商比桓越舟早到了二十分钟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米白色真丝连衣裙,妆容清淡到近乎素颜。
桌上已经点好了菜,全是按桓越舟以前的口味来的。
她端着茶杯,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,目光落在窗外那排银杏树上,眼底泛着一层极淡的红。
桓越舟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抬起头。
那双杏眼对上他的瞬间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然后弯起嘴角,笑意很浅。
“坐吧。菜刚上。”
桓越舟在她对面坐下。
许清商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,动作很轻。
···
“其实今天约你出来,是想庆祝一下。秦家的婚约彻底断了,再也不用被绑在那个局里了。”
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,抬起眼,眼眶比刚才更红了,但语气还是轻快的。
“从今往后,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。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你。”
桓越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能这样想就好。”
许清商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,把鱼刺挑干净才放到他碗里。
动作和从前一样细致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“越舟,以后你有什么需要,就叫我。不管多晚,我都会来。”
桓越舟没有接话。
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被挑干净刺的鱼肉,忽然想起还在桓宅的时候,虞冷禾被鱼刺卡了喉咙,灌了大半杯水,一声没吭。
当时他只觉得这女人连吃鱼都不肯认输。
现在想想,她不是不肯认输,是压根没觉得别人有义务帮她。
他夹了一筷子青菜,把鱼肉留在了碗里。
许清商察觉到他走神了。
而且他没有碰那块鱼肉。
她收回筷子,继续夹菜,语气依旧轻快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桓越舟把青菜吃了。
她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越舟,我想说不管我们之间最后变成什么样子,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人,从前是,现在是,未来也是……”
眼眶终于兜不住了,睫毛一颤,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许清商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,站起来,像是要去洗手间。
但起身的瞬间,高跟鞋踩到了裙摆,整个人往前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