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冷禾回到公司,下午两点刚过。
商辞的消息已经追了三条。一张三盒沙拉对比图,一张芒果千层特写,一个问号。
她回了两个字:【在忙。】
对方秒回:【忙完叫我。】
她把手机搁在桌上,继续翻李维安留下的那份文件。
鼎盛的资质证明、近三年财报摘要、南城地块的初步规划图,装订整齐,页码都没漏印。翻到最后一页,夹着一张名片。
正面是鼎盛的头衔和电话,背面用钢笔写了四个字:随时联系。字迹收得很紧,撇捺没有多余的弧度。
她把名片放进抽屉,和伍昭野给的那只加密u盘并排放在一起。
抽屉角落里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清单——周铭和顾时安的,顾时安和许清商助理的,一层一层往上推,每条线都推到离许清商只差一步的地方就断了。
她把这几样东西整理好,下班前会带回家锁进保险柜。
匿名帖的事已经在收尾了。
伍昭野查到的证据指向顾时安指使、许清商助理打款,桓衍之动用网信办的关系把帖子压了下去,帖的实习生周铭也被找了出来。
舆论层面已经平息,但虞冷禾心里清楚——许清商连键盘都没碰,这件事在法律上伤不到她分毫。
能伤到她的东西,得从别的地方挖。
···
伍昭野来一条新消息:【许清商助理午饭前后三通电话。第三通打给了顾时安的旧号码。已停机。】
后面跟了一张截图。
顾时安的旧号码被标成灰色。
她回了一条:【能恢复通话内容吗?】
伍昭野:【在跑。前提是运营商那边的缓存没被覆盖。】
她放下手机,重新盯住电脑屏幕上那份鼎盛持股图。
六层壳公司,最下面那根红线指向许诚。
李维安在饭局上对南城那块地的规划细节了解得太具体了,连桓氏内部对这个项目的两种开思路都点到为止地提了几句。
他不该知道这些。
她拿起座机拨了桓衍之办公室的内线。
秘书接的,说他下午在外面开会。
她挂了电话,伍昭野又来一条消息:【那个打给顾时安旧号码的电话,是从许氏大楼内部座机拨出去的。不是许清商助理的手机,是许清商办公室的座机。】
后面跟了一张座机通话记录截图。
虞冷禾盯着那串座机号码看了好一会儿。
许清商办公室的座机。
她自己拨的。打给了一个已经停机的号码。
这通电话本身不构成任何证据——通话时长只有四十二秒,就算恢复内容也只能证明她拨过,证明不了她说了什么。
但这至少说明一件事:许清商不知道顾时安的号码已经停了。
她还在找他。她还不知道他供出了周铭。
紧接着伍昭野又追了一条:【这个座机号在桓氏内部通讯录里有一个对应的分机号。登记人是投资部一个叫赵明明的项目经理,去年十一月入职,工位在楼。】
跟顾时安同一层楼。
···
虞冷禾拿起座机,直接拨了三十三楼赵明明的分机。
响了两声,对面接起来,是个年轻男声。“你好,投资部赵明明。”
“我是虞冷禾。你方便来一下楼吗?有个项目的事想问你。”
对面顿了一下:“好的,虞副总监,我马上上来。”
三分钟后,一个穿浅灰色短袖衬衫的年轻人出现在三十六楼门口。
戴黑框眼镜,手里拿着一本记事本,站在门口的时候先敲了敲门框,等虞冷禾抬头才走进来。
“坐。”虞冷禾示意他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。
赵明明坐下的时候背脊挺得很直,记事本放在膝盖上,没有打开。
“你去年十一月入职的,之前在哪个部门实习过吗。”虞冷禾的语气很随意,像在做一个普通的员工面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