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的例会,秦翊安把合资基金第三轮谈判的终版方案放在会议桌上。
虞冷禾翻到对赌条款那一页,目光在触年限上停了停。
上周和秦翊安单独碰头时,他给她看过一版数字,说这是底线。
现在这版比底线让了两个点,触时间却推到了第三年。
她抬眼看了秦翊安一眼。他正低头转着钢笔,像在等谁先开口。
“这条不能过。”桓越舟把文件按在桌面上,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。
秦翊安抬起眼皮,笑得很淡。
“桓总觉得哪里不合适?”
“对赌期限卡在第三年,风险敞口全压在后期。秦总把股权收益让两个点出来,换的是前两年操盘的自由度。”
桓越舟看向他,继续说道:“你要的不是缓一年,是等所有人都习惯了你的盘,再让对赌出场。”
秦翊安没有否认,也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缓缓把钢笔放下,靠进椅背里,目光在桓越舟脸上停住。
他知道桓越舟会看穿。
这方案他改了三稿,故意在最后把年限拉长,就是要看桓越舟够不够眼力。
虞冷禾在旁边合上文件,没有帮腔。
她知道秦翊安在试。
试桓越舟的注意力,也试她会不会当众拆他的台。
“那就把触放到第一年。”秦翊安说。
他语气轻飘飘的,继续补充道:“桓总如果愿意,我的分红砍半,优先清算权给虞总。你敢接,我今天就签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虞冷禾抬眼看桓越舟。
他脸色没变,但嘴唇抿紧了些。
她知道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。
秦翊安把大头的风险揽到了自己身上,把利益让给了她,等于明牌了:我赌的就是你在我和虞冷禾之间,不敢翻脸。
桓越舟接,就是默认她的利益高于桓氏传统架构里的亲兄弟阵营。
不接,就是把自己绕回了“和秦翊安争”的死结里。
“我接。”桓越舟说完,他连考虑的动作都没有,拿过笔,在文件末尾签了名。
秦翊安嘴角的笑意终于深了一点。
他拿起自己那份文件,也签了。
两个名字并排落在同一页纸上,墨迹一样黑。
虞冷禾把文件收进包里,合上锁扣。
会议结束,秦翊安先走。
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留了一句:“下周签约仪式前,希望我们都不会改主意。”说完推门出去。
桓越舟坐到最后,低头看那份签完的协议,好一会儿才起身。
虞冷禾在门口等他。
她靠在门框上,手里捏着手机,屏幕刚暗下去。
上面是商辞半小时前来的消息,她没回。内容很短:【老婆,周二下午三点。我来接你。】她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。
“今晚有晚宴。高层内部的,楼下宴会厅。顺便把年底的几项决议在饭桌上过一遍。”桓越舟走到她面前,语气顿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她愿不愿意听。
“秘书室群了邮件,我看你一直没回复。”
他说完没再补别的,只是站在那儿,等她的反应。
手指在袖口处不自觉地捻了一下,很快又收住。
“我收到了。会去的。”她说。
他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没松,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一起走到电梯口。
楼层数字从开始往下跳,密闭的轿厢里只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。
她站在前,他站在后,中间隔了大约两个人的距离。
桓越舟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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