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?”
“严恪醒了。有人会更急。”
方惟礼看着严恪,明白过来。
严恪一醒,北仓线露出,转运司这边也许还会有人动。
不能都走。
北仓那边,由秦百川带人先去。秦照月留在转运司,继续看严恪、假何灯和魏喜。
夜快到三更时,北仓回报来了。
梁照不在家。
家中灶冷,床铺整齐,像早有准备。梁照妻儿也不见,只在灶膛灰里翻出两样东西。
一张烧剩的病帖角。
一枚北仓押签木印。
木印被劈过,裂口里塞着黑蜡。
秦百川派人把木印送来时,秦照月正在看严恪的第二份供词。
严恪说得很慢。
他说孙书办代值那半日,确实碰过主簿箱。可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人,穿的是北仓押签人的衣裳,拿着边州仓道白灰封样,说要核对军前暂支半封。
那人低头,不多话。
严恪只记得他右手虎口有旧疤。
秦照月抬头看假何灯。
假何灯右手虎口,正有一道旧疤。
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假何灯终于开口。
“我不是梁照。”
秦照月看着他。
他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踩了空,脸色一僵。
秦照月没有接那句话,只问:“梁照在哪里?”
假何灯闭嘴。
郑仵作从旁边低声道:“严主事撑不了太久,问重点。”
秦照月换了问题。
“北仓今晚会出什么?”
假何灯眼神瞬间沉下去。
这一次,他连遮都来不及遮。
秦照月立刻道:“传北仓,查车,不查粮。所有出仓车,先看车底、车轴、封号和押签。”
这句话传出去后,转运司门外又送来一封北仓急报。
第一辆出仓车已拦下。
车上装的不是粮。
是旧账箱。
秦照月看完,手指停在“旧账箱”上。
旧账箱从北仓出,说明这条线早就把官仓当成了藏账处。
她正要让人再传令,严恪忽然抓住椅边。
“别让箱子进户部。”
秦百川不在,屋里众人都看向严恪。
严恪喘着气。
“户部……有接箱的人。”
青枝脸色白了白。
青禾贷线从户部起,秦百川一直在户部压账。若户部里也有人接箱,那对方不止渗进兵部、转运司、宫灯局、北仓,连户部接账口也有钉子。
秦照月道:“送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