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开后,两人之间那种被另外一方特意营造出来的疏冷如草屑被风吹散,但也没有立刻就恢复成原来那般一方耍小性子、一方无奈包容的相处氛围。
也许是刚和好,女生不敢造次,裹着对于她来说过大过长的外套像听话的小动物,亦步亦趋跟在男生身后。
也不说话,生怕惹人生气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沉闷。
走过一座励志人物石雕后,栾誉脚上的步伐忽然停下,身后距离他两步远的小尾巴大概是没有意料到他突然停下不走,冷不丁一头撞上男生劲实有力的脊背。
砰。
一道较重的肉体碰撞声在安静的校园小道上响起。
嘶──
女生出一声闷哼,紧接着是对方幽怨的控诉。
“栾誉,你干嘛突然停下,我脑门好痛。”
栾誉回头看来,入目的便是女生抬手捂着脑门,仰头两边眼角各自滑出一条淡淡水痕,瘪着嘴巴嘴角下垂的可怜模样。
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。”他面上挂上歉意,下意识倾身弯腰伸手过去。
温热柔软的指腹温柔地刮抹掉楼静溪眼尾拖曳而出的生理性泪水。
“别哭。”
从未有过的亲昵和温情。
楼静溪表情有一瞬间空白,眼神怔怔看着近在咫尺、挑不出一点错的俊脸。
被她注视的男生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,抹干净女生的泪渍后,手换了位置:“让我看看额头怎么样了。”
楼静溪灵魂回归,被泪水浸过的眸子更加乌黑水润,她眼睫毛如扑扇往下垂,不敢对上那双漩涡一样的温柔眸。
栾誉看小姑娘没动,声音变轻变软:“乖,把手放下,我看看是不是肿了。”
刚才撞上后出的那道沉闷声和女生忍不住地痛哼,栾誉猜测撞得不轻。
心头升起一股懊悔,刚才就不应该突然停下才是。
虽然停下是想让女生不要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,他又不是什么摆着架子的领导,需要她这样局促谨慎对待。
楼静溪听出了他语气里深切地担忧,缓缓放下捂在脑门上的小手,露出了下面的黑色微卷刘海。
栾誉冷白长指将她额撩起,在看清底下在一片白色肌肤中突兀红了一小片时,眸子漫上心疼。
低喃:“撞红了。”
心中的懊悔更加深了。
他动作十分轻柔地摸了摸那红起来的额角处,生怕给女生雪上加霜,在现没有鼓起包后,提起的心落了地。
但还是轻柔问女生的感受:“还痛不痛。”
楼静溪感受到额头来自对方指腹春风抚柳般的抚摸,默了几秒,点点头又摇摇头:“你一摸,就不痛了。”
栾誉指尖在她眉骨上方顿了下:“我的手掌又不是什么止痛药,怎么可能摸了就不痛了。”
楼静溪闻言,小心抬起一只眼皮,果然瞄到男生越心疼愧疚的神色。
她顿了顿,又补充:“你不用担心,过个三分钟就没事了的。”
栾誉温热的手掌离开了她的额角,圈住了她白皙细腕:“还是让去校门对面的药店,让医师看一下要不要擦药,要是明天醒来肿了青了怎么办。”
他语气不容置疑,楼静溪也没抗议的打算。
栾誉握着她的手腕往校外药店走去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楼静溪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旁边花坛。
花丛后面安静站着一抹身影,恰好和忽然扭头看来的楼静溪四目相接。
深蓝色的天幕下,楼静溪冲她露出灿烂甜蜜的笑。
随后像个胜利者一样,头也不回跟上牵着她手、目不斜视往前走的男生的步伐。
覃沁整个人从花坛后面走出来,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。
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背影,她才抬起脚往前走去。
结果如楼静溪所说,撞得不严重,也不需要擦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