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前后出了太师府,吴颜愤懑难平,在他身后破口大骂,“良知秋你怎么回事!在其职不谋其事,脑子里成天想什么卵蛋!你不想混了我还想混!”
“你。”良知秋猛然驻步,转身逼近他,“我问你,当夜在王府内为何设下圈套引诱佟十方接近?”
吴颜见他面色可怖,将他用力一推搡,“你说什么?什么圈套?那臭娘儿们又扯什么谎子骗你!女人嘴里说什么你都信,再不醒就没救了!”
“我看这京城才是真的没救了。”
他全然不理会身后的咒骂,快步走过墙角,街角的对街停着一辆显眼的马车,车帘轻轻撩起,车上坐着一人,是礼贤王。
那番争吵怕是叫王爷听去了。
二人对上目光,良知秋隔街对他作揖,随后迅速离开了。
停职再停职,他好似成了整个锦衣卫所的笑话。
他心情郁闷,两日未归家,提着锏在京城周边徘徊,几次想离开这里,但念及爹和良府众人还是回过了头。
这日他刚回家,门中家仆便出来喜相迎,“少爷!天大的好消息,老爷今日复职了!”
良知秋怔楞片刻,以为不过是玩笑,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门中迈入,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是真的,老爷他前脚刚去户部复职,”家仆快步跟上,“少爷先去一趟后|庭吧,贵客等着呢。”
后|庭凉亭下,正传出一阵轻轻的敲击声,那是手指敲击亭中木桌的声音。
良知秋在小径上问了一声,随即绕过弯,便见到亭中坐着一人,那人轻轻回头,刀雕般的面孔从身后草木边沿露出。
礼贤王?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8章二救孙柳莫挨老子好
他快步上前,行揖礼,“不知王爷在此等候,下官来迟了。”
礼贤王笑了笑,起身下凉亭走到他面前,“本王今日来,是有好消息特来通知良指挥使的。”
良知秋见他面容宽厚爽朗,登时明白,“莫非爹复职的事是王爷在暗中相助?”
他缓缓眨了一下眼,不置可否。
皇帝年少,礼贤王为避嫌,素来鲜少插手宫中诸事,偶尔听闻不平事也不过是旁敲侧击,点到为止,从未用过什么真正的手腕插足内政,做的最多的也不过是替小皇帝普查民情。
而他与王爷更是缘浅,二人极少有交集,不知王爷这次为何拔刀相助。
这不免叫人想起那日在太师府外的遇见,不知是不是王爷当时已得知此事的始末,是为良府打抱不平。
见良知秋要单膝跪下致谢,礼贤王连忙对他抬手扶臂,“不必谢,都是举手之劳罢了,本王如此做,不过是受一位友人的开悟,人既生在世道中,不能一心求明哲保身,更不该对一切不公不法视而不见。”
心中郁结瞬间消散,良知秋笑道:“真巧,属下也有这样一位朋友。”
二人绕着花圃缓行,便听礼贤王继续道:“不过我这位友人目前似乎深陷泥沼,又不知去向,本王十分担心,想找一个人前去追踪她的下落,并且一路护在她身边,不知此事能不能请良千户代劳?”
“当然,下官定当义不容辞。”良知秋站定,拱手道:“还不知王爷友人的名委。”
“她叫佟十方。”他从袖中取出几片金叶子,递到他面前,目光在夕阳下变得温热轻柔,“若找到她,把这个还给她,告诉她,不必还,我不要她还。”
所有的人物殊途同归,似乎再度向佟十方靠拢。
而彼此的她已抵达江州城。
今日这里萦绕着氤氤氲氲的神秘氛围,各处绸缎庄,宝器庄,瓷具木具庄,都在赶制一批加急的要货。
据好事者透露,这些物件都是江州第一户孙府下的订单,据说物件中有火盆、马鞍、弓箭、喜烛、金秤、喜帕、旗锣伞扇还有八串三千响的喜炮。
江州坊间都在传,城中第一香饽饽孙小爷的大婚已提上日程。
只是新娘是谁,为何筹备的如此低调,一时还未有人知。
“这男人呐一步入婚姻殿堂就脑满肥肠,好吃懒做,”佟十方接过商贩手中的卤豆干串串,狠狠咬了一口,“就怕入了温柔乡后,安于现状,连案子都不查了。”
李三粗仰起头,将宣纸里的炸花生全部倒入口中,嚼的咔咔作响。
“那还不容易,咱去抢亲,不让他结。”李三粗举起拳头,又立刻弹出一根指头,指着路边的食摊,“大哥,我还想吃张锅盔。”
“出息!”佟十方横臂打在他肚子上,又掏出袖中假络腮胡贴在嘴巴上,“留肚子吃酒席,吃什么路边摊。”
说话间两人往江府赶去。
今日正是江府大喜之日,城中各大商贾都来此庆贺,而江府门前宾客如云,鞋履近乎踏破高槛。
府里人手本来就不足,恨不得分|身行事,趁着门童焦头烂额之时,佟十方迅速掏出红包套,又将一片金叶子塞到门童手中,谎称是孙柳的戏友,便带着李三粗钻了进去。
宾客们在前院互相寒暄,但不见孙柳迎客,不多时众宾被引入喜堂,那里早已布置好了喜宴,似乎已经跳过拜堂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。
佟十方与李三粗在角落一桌坐下,翘首以盼着,在漫长的等待后终于看见戮王领着孙柳赶来。
只消一眼,佟十方就感到不对劲,那一身喜服衬得孙柳整个人脸色青白,无精打采,不像大喜临门之人,反而像大难临头。
反观戮王今日一身绿紫相间的衣服,格外喜庆。
他往人前那么一站,先是抛出一番客套话,最后却是语出惊人。
“舍弟虽大喜临近,但今日只是孙府单边设宴,是为答谢诸位多年来对他的关照,不日,阿柳便将离开江州,入赘西北郭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