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的。
她目光顺势向上,望向那持枪之人,但那人一身漆黑又逆光而下,她看不清。
直到李三粗终于痛呼出声,她才挥刀出去,但因她刹那间的迟疑,偷袭者已先一步拔枪逃走了。
“那不是——”礼贤王显然也认出了那武器。
佟十方厉声道:“不是他!”
“还说不是他!”李三粗捂着伤口,痛的咬牙切齿,暴怒道:“如果不是他!刚才你那是什么表情!?”
身后的车底板快被箭射穿了,佟十方迅速扯下腰带按住李三粗掌心的伤口,“我是担心,他的枪被人抢走,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!”
“你、你要气死我,你咋就不承认他是个坏东西!再说了,他武功那么好有什么可担心的!!”李三粗把腰带往地上重重一甩,“你咋从来不担心我?”
“我怎么没担心过你?”时下情况紧急,佟十方心烦,又对他如此的反应感到不合时宜,莫名其妙,“李三粗,你突然发什么神经,一定要在这时候计较这个吗?”
“我——”
“别闹了。”她乜瞪他一眼,“争什么风吃什么醋?在这看好王爷。”她提刀冲出马车,左闪右避躲过箭雨,脚下生风扑入林间乱战。
那群弓箭手显然没料到她突然逆方向而来,再去拔腰间的佩刀已经迟了,青雁弯刀在暗夜里像是游蛇一般在灌木间、在所有人周身,旋起了寒风。
她的刀从不问路,到了眼前也绝无迟疑,血雾随气流旋绕,如影随形的跟在佟十方周身。
她杀的正尽兴,目光猝然一收,刀在手中一侧,调整成最佳角度,猛然向身后挥去。
身后那人随之出招,陨铁脊枪与青雁弯刀久违的在半空相拼,发出一阵令人浑身发颤的声响。
风至树动,月光从刀上折射到那人脸上,分明就是九郎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10章树下从我要做你的
此刻他脸色发白,反衬的眸子像被浓墨沁着,只是目光游离,神思似乎有些涣散。
他原本死锁的眉头在确认面前的人是她的一刹那,才松开了,“你——”
“放——着——我——来——”李三粗眼看箭势停了,从远处哐哐急奔而来,他一个大跨步腾空而起,粗膀子径直撞向九郎。
原本依九郎之武功,根本不必费劲,只需脚尖微挪就能轻易避开,但他这回却没有,不但被李三粗击中,还飞身撞在一棵树上。
“哈!”李三粗拍手称快,“骗子书生!你也有今天!”
“李!三!粗!!!”佟十方瞪眼怒吼,“你发什么羊癫疯!”
见她向九郎大步走去,李三粗两侧太阳穴发涨,满腔郁结,不由跟在后面大喊,“大哥,大哥!我是在帮你啊!”
“别说了!”她伸手扶住踉跄走来的礼贤王,“你来把王爷扶上!”
“我的伤势不足轻重,”礼贤王摆手,“你快去看看你的朋友。”
“这是他自己说的,”李三粗借势把手一盘,“一个大老爷们还用得着我扶?”
虽说李三粗向来粗鄙,可自从有了佟十方的鞭策,他的言行举止收敛不少,为人处世之前都会依照她的脸色行事。
可这几日不知是怎么了,他时常情绪失控。自从把他从路边救回来之后,他对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直输敌意。
就像是小孩子在刻意胡闹。
她气得将刀往脚前一扔,拳头已经举起来,“李三粗,我看你是皮痒——”偏在这时,耳畔由远至近传来两声尖锐的利响。
佟十方知道那是什么,几乎是下意识抬脚将李三粗猛然踹开,与此同时,礼贤王却已经扑至她身边,只听两声闷响,他猝然倒下,压在她身上的身体抽动了两次。
他为她挡下了两支箭,那两箭正射中他的后腰。
天啊!她可不要这样的英雄救美!
“这群狗日的!”李三粗大喊一声爬起身,学着佟十方的样,鞋尖将脚边大石头向上一勾,手在空中紧紧握住石头,随即向箭射来的方向猛然一掷。
那石头闪电般射入一团灌木,传来一声闷响,灌木中一人倒地,那偷袭的人已死,石头已经经右眼深深嵌入了脑袋。
“完犊子完犊子了!”这回李三粗倒是积极了,他一把将礼贤王从佟十方怀中捞起,扛在肩上着急的往回跑,“这不完犊子了嘛,好好的皇亲国戚快要断气了!”
几人兵荒马乱地赶回贤王府,府上的人马简直如临大敌,立即快马加鞭向宫内传报。
约莫小半个时辰后,御医携十几个医童浩浩荡荡一群人涌入王府,开刀烧滚,各有分工。整个王府彻夜通明,所有人都眉心凝汗,忙得团团乱转,无心搭话。
佟十方杀人在行,救人完全不行。礼贤王在门里垂死挣扎的时候,她只能在门外盘旋来去,祈祷不要因故害死一个皇亲。
直到看见那两只铁箭先后被放在托盘中端出来,她心中的石头才落地,在廊下坐下了身。
止血后礼贤王隐隐清醒了,他趴卧在榻上,恍然睁开眼,目光穿透太医的袖下,正与门外佟十方的目光碰到一处。
他发髻有些凌乱,零星碎发遮住了眼前,他在示意她过来,又抬手让御医出去避让,随即请她在床前坐下。
“王爷感觉好些了吗?”
“王爷?”他嘴角轻轻游出一丝虚弱的笑意,“怎么又不叫我二叔了?”
“你不是不喜欢吗?”
“可你不是喜欢吗?”
“你是为我受的伤,时我的恩人了,我要顺着你的心意讨好你,做人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她继续道,“其实你不必这样,我和李三粗皮糙肉厚就算中一箭也死不了,可你不同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