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奏圣上,臣还有一事。近日,兖州、冀州、并州连带晋宁府等十四处衙门,自南至北,皆有收到报案,称,有京中权贵以人为货,向境外蛮族兜售人骨人膏,残害百姓,更有贼人手握工部机密机甲图纸,制造机甲出售江湖中人,以某高利,还请圣上下诏严查。”
“可有见到报案人?”
“未曾,此人只在各衙门投下诉状一纸,案情叙述详尽,并留下署名。”
“是何人?”
大殿上,御史立刻俯身答,“此人署名,佟铃。”
一语出,群臣面面相觑。
这桩桩事,大殿之上,从上到下,人人皆知,众人默不作声的缘由,各自也心知肚明。
只有这新上任的年轻御史以为自己端着的是什么显功的大案。
好个愣头青。
“圣上,此人所言,全无凭证,不过空口白牙,臣以为不足为据。若真有人兜售人骨人膏,必然早有风声流出,如今无一确证,恐怕是有人有意诬告,想扰乱天下民心。”
“不错,再说这机甲图纸一直深藏工部,岂是寻常之人可得?更何况图纸早已在大火中毁于一旦,臣断言必是谣诼。”
小皇帝单手撑着下巴,握着玉圭的手轻轻敲击御座,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大殿内,瞬间令群臣安静下来。
“晋宁府是何时收到的报案?”
“五日前。”
小皇微一沉吟,“此事……朕会遣人去探一探虚实,再做打算。”
他手指轻轻一动,掌礼太监高呼退朝。
殿门轰然阖上,转眼间,空旷的金銮殿上只余下小皇帝一人。
他缓缓起身,转身面对御座后的金沙垂帘。
垂帘之间缓缓透出一只眼睛,与他对视。
“你听到了,她不但没有四处逃窜,还胆敢一路北上报官,如此癫狂,她疯了吗?”
“不,她在宣战。”
“怎么办?”小皇帝心头闷着一口气,十分不痛快,“晋宁府到京城还有多远的脚程?”
“大约二十日,不过,按照她报官的时间,快马加鞭她今日就该到了。”
小皇帝显然一愣,连忙对身后的内侍监道:“快去通知守城的——”
他的话被垂帘后吃吃的笑声打断,“你怎么还怕了?别忘记了,你现在已经是天下之主,所有人都是你随意调配的棋子,你有的是办法揉捏她,何必将她拒之门外?况且,我还有手段能拖延她一日。”
见小皇帝不回应,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,声音低沉,带着蛊惑般的磁性,“不怕,这里还有我在。”
“当然,”小皇帝走入垂帘,将头靠在那人胸口上,“不过朕一直不明白,你是神祗,这大好江山,你与朕可以共同拥有,为何要和她那区区蝼蚁过不去?要是不喜欢,一指碾死她就够了,何必这样大费周折。”
“你想碾死她?”那人忽然抬臂轻轻推开小皇帝,乜着他轻笑了一下,“你凭什么?”
小皇帝被他的目光所伤,立刻道:“朕,就凭是朕。”
那人放声大笑。
小皇帝有些急了,“你笑什么!难道朕还不配?!”
“杀她?你还真的不配。”
他笑声一停,一把捏住小皇帝的下巴,“你给我听好了,凭我和她的渊源,碾死她是便宜她了,更何况,”他的嘴唇凑上前,低声在小皇帝耳边道,“她是仅次于我的存在,比你们都更高级的生物,除了我,谁都不能杀她,懂了吗?”
小皇帝两眼通红的盯着他,“如果朕偏要杀了那贱人呢!”
“那你,也就死了。”
小皇帝被对方的目光所伤,槽牙紧咬,但气焰很快就降了下去,“朕真不懂,朕不懂你到底喜欢那贱人什么?”
“她身上可有太多我迷恋的东西了,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,在挣扎中悲鸣,是多么痛快的一件事。”
那人撒开手,丢下小皇帝,缓缓走出垂帘,跨步坐在了御座上。
他癫狂的目光浮在半空,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,脸上浮出轻蔑又嘲弄的笑容。
“我真的好喜欢……她那副咬着牙,忍着痛苦满地打滚的模样。”
“原来你真的有病,”小皇帝哼叱一声,甩袖离开了大殿,“疯子!”
那人独坐空殿中,转身对着身后的垂帘说,“我疯吗?”
‘疯。’垂帘后又多了一人,与他长得一模一样,‘如果你不疯,我又怎么会在这?’
“那我们,还继续玩吗?”
‘玩,玩最后一把。’
“好,是时候与她坦诚相见了,她要来,就让她来,你我敞开大门,迎她来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53章与亲重逢他……他是
京城城外郊野的青坡遍地夏草,李三粗的坟冢安安静静躺在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