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。”李三粗搔了搔鼻孔,猫在佟十方耳后小声埋怨,“这王爷心眼也忒小了。”
佟十方仔细辨听着,没有认出此人的声音,心道只是一个寻常NPC,这便放下戒心。
“王爷既然推举能人上山,为何不尽信点苍阁,非要今日多此一举?我相信天底下任何门派都不收疑人。”她将刀重新背上,转身就走,“三粗,我们下山。”
“喂!喂喂!”那王爷急了,也不装腔作势了,猛然将头从垂纱后露出来,“别走啊,本王不是那个意思!”
见二人当真走出门去,他纵身一起,挡在二人面前,“这要怪不能怪本王啊,谁让天下都传你佟十方武学精湛,后生可畏,本王就是想试试你,谁知道你也不过——”
佟十方心烦,拔刀一刀飞斩出去,刀刃瞄准他的眉毛。他一吓,手中短器在面门前大展,猝然一挡,却还是慢了一步,青雁弯刀已将他的半边眉给削掉了。
他抬手摸下一搓毛,惊叹,“哇,你好厉害。”
风过竹海,月光穿昙云而落,清清明明的照亮了他手中短器。
那是一把铁扇。
佟十方一愣,拨下扇面,便见着一对朝花的眼睛镶在一张白玉面盘上。
“豁!”他眉飞色舞的将脸凑到她面前,“本王还当习武之人都长得面阔骨硬眉目横生,原来你这小扁豆生的这般娇媚可人,真是我见犹怜。”
“秦……北玄?”
“北?玄?北冥之玄,甚为开阔,倒是个好名字。”他打了个响指,“这名字本王征用了,正好用作走江湖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87章醒春三到了那时,
三生有幸,重见月下长空,他一身潇洒紫袍,那衣上暗纹在银月光下如当年般缓缓流动,衬着他绒绒笑意。
他仍在喋喋不休,她却只是一寸寸看着他,游思难回中眼眶逐渐湿润。
若不去深究前尘,仿佛一切都没有变。
只是如今他的身形更宽厚,声音也更加浑厚,所有的答案都在他的喉咙上,那里已经多出了一方隆起。
他已是男儿身了,他曾经无以为力的梦想,终于实现了。
如果那一边的秦北玄能够知道,他会有多高兴?只是现在,在这世间,唯有她一人独自替他喜悦又遗憾。
“我说你这个王,”李三粗不耐烦的打断他,“你废话怎么那么多?还让不让人走了?”
秦北玄拱手一笑,“方才是本王冒昧了,还请二位不要责怪,既然已从千里之外到了青山城,还是把该带走的人带走吧。”
话罢他拍了拍掌,只见楼中走出一个七八岁的小童,肩上背着一个紫檀骨青锦面的行囊。
李三粗搔了搔鼻孔,粗声粗气的,“你多大啊?”
小童笑得可可爱爱,“我六岁。”
他挖了挖鼻孔,“我师父肯定说过的吧,不满十岁咱点苍阁不收。”
“自然,自然。”秦北玄笑盈盈从小童手中接过行囊,往肩上一背,“好汉开路吧。”他前行两步,又回头拍拍胸脯,“二位放心,我满十岁了,走!”
什么王爷举荐人才?哪儿来的人才,他举荐的就是他自己。
“等会儿,这算是怎么回事?”李三粗快步追上去,一把拉住他的行囊,“我可不敢带你上山啊,回头你爹或者你哥率千军万马来点苍阁要人,我可怎么说?停停停,你给我站住!”
二人在那头拉拉扯扯,争执不下。
佟十方心头却在天人交战,直到李三粗求助似的喊了一声“师姐”,她才上前一步,“王爷执意去天山,可是为了避开宫中政变?”
秦北玄不解她何出此言,“本王身居末位,他们斗他们的,轮不到我。”
“那是为了躲仇家?”
“怎么会,本王为人和善,人缘好着呢。”
“那是对武学感兴趣?”
“也没有,我对武学是有那么点精通,但也并未精专,今日一求无非是找个事做。”
她缓步下阶停在他面前,“如果只是因为一个闲字,那我想,你不必去了,群山峻岭天下大美,人生何其短,你何必把自己困在天山上?”
他执着道,“我偏要去,就当我想去看雪不成吗?”
“江湖不是看雪的地方,你要是真想看雪,找个画师画给你看也一样。”
李三粗搭腔,“就是,你们京城没雪吗?把我们点苍阁当什么了。”
“那就当我想去江湖里看看,不行吗?”
她笑了笑,“秦兄,江湖这地方看着热闹非凡,实则最是不讲理,到头来都是与宿命周旋,与天道相争,是非恩怨更是没有一处可评说,你既已为王爷,尊为人上人,家财万贯,睡得暖,吃得饱,已是常人所不达,何不顺应天意去游山赏水,岂不快哉?”
“游山玩水有什么意思?那是玩物丧志之人才贪念的。”他吐出口气,“我虽无权政之心,但也不想像我那些兄弟般玩物丧志,变成一碟子废物点心。”
“那你的最终志向在哪里?在江湖中?还是只在点苍阁?”
秦北玄一顿,“这,本王倒是没仔细想过。”
“那就是了,你既然不知志向在何方,又不愿耽于逸乐,眼下最该做的,就是去找志向。”
“这要如何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