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大刀扛回肩上,走到壮汉身边,不住啧啧道:“要打就立刻打,别总一张嘴滔滔不绝放狠话,这不是给对方偷袭你的机会吗”
她一手将刀横在他脖子前,一手拽住他鼻子上的牛环。
刚想把他的头铡下来,便见其余人已经围了上来。
“二当家。”喽啰不敢上前,却又不忍离去,一个个围着他,眼底泛起泪花,“二当家好走。”
佟十方笑了,“你们要是真想救他,拿钱换命也可以。”
喽啰们好像没听见,继续哭,“二当家走好哇。”
“耳聋啊,我说拿钱可以换。”
他们捂着嘴,不忍直视的后退,退着退着就缩回巷弄不见了。
十方叹了口气,头也不切了,蹲下身问壮士,“这就是江湖情义啊?”
壮士肉身已经不痛了,但是眼睛里泛起泪,“还是杀了我吧。”
一个九尺彪形大汉,站立身形如山,倒下身形还如山,现在却眼睑殷红梨花带雨,这反差令人心疼。
佟十方侧头对书生道:“你过来把他扶起来。”
书生小声道:“你要放了他?”
“嗯,不杀了,大侠今天同情心泛滥。”
末了壮士盘腿坐在地上,一副神魂已死的模样。
佟十方蹲下身拍拍他的肩,“对不起,本来只想拿回自己的刀,没想到还帮你辨出了身边的一群狼心狗肺。”
壮士抬头望她,一道氤氲天光从她肩头斜射而下,衬的她乌发朱颜,眸子像冰魄,美的不可方物。
他跪下身,五体投地,虔诚的像是在拜观音。
“大侠,让我跟着你吧。”
“我?不行,我可没那么多钱养你,我的钱只够自己享乐。”
壮士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,托到她面前,“我有私钱三千两,都献给大哥。”
佟十方上前托住他的双手,顺势就想拿下银票,却被他先一步塞回怀中,“大哥,我替你保管。”
真够贼的。
她笑笑:“兄弟快请起,以后咱就是同道人了,敢问兄弟叫什么?”
“在下李三粗,大侠可以直呼我三粗。”
“什么怪名字。”
“自小无父母,名字是自己取的,全因我脖子粗腰粗还有……”他往身下看。
她抬起手,“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,你不害臊?”
“腿粗为啥要害臊?”
该害臊的是她佟十方。
“行吧,往后你就叫我大哥。”
李三粗一点没觉得不妥,“好的大哥,不过小弟有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大哥与扬州城本地帮派素来没有往来,今日为何要悬刀挑衅?”
“挑衅?我没有。”
“不是大哥把自己的刀悬在城门的牌匾上的吗?那刀尖冲下,对着来往行人的头顶,这可是江湖上默认的对本地帮派的挑衅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