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腔内涌起一股腥甜的气味。
她缓缓垂下头,鲜血立刻从口鼻中涌出来,再抬头时她眸中已是怒火熊熊。
“你这家伙!”李三粗再次扑咬而来,她身子一侧躲开他的攻势,随后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,“知不知道流鼻血有多难看!”
这一拳青筋暴起,用了七分全力,打的李三粗颅腔一震,终于捂住脸向后退了数步,彼时,如蝇群般的官差却再度围剿上来,乱刀砍向二人。
局势十分混乱,佟十方顾不得喘息,一面与官差缠战,一面躲避着李三粗的追击,一面还要保护李三粗。
“你给我清醒一点!你怎么不去咬他们!你僵尸啊逮着熟人啃!”她越战越累,越想越气,终于忍无可忍蹬地旋飞,一脚踢中李三粗的脸。
李三粗一个飞身起落,重重跌在地上,前额在地面猛砸了一下。
佟十方这才后悔,心道这是完犊子了,这孩子算是给自己踢坏了。
李三粗这边才消停片刻,身后又传来一声高呼。
“佟十方!”。
她猛抬头,便见几个官差手持葫芦向她砸来,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横空出枪,一夕间将所有的葫芦在半空劈的四分五裂。
葫芦里的液体登时泼洒出来,淋了她和李三粗满身满脸。
那液体滑腻腻的,顺着她颈脖往下淌,糊住了她的视线。
她抹了一把脸,手放在鼻下嗅,一股醇厚粘腻的气味冲入鼻腔。
她登时心肉一紧。
油?
紧接着林中射|出数支烧着火的飞箭,佟十方飞速旋转脊枪,在面门前形成一层屏障,将箭全部打落,然而其中一只箭正巧落在雪面的油上。
火势飞速,转眼就顺着油迹奔向昏厥的李三粗。
她连忙追去,矮身扫腿,在他周身扫出一个凹槽,将火焰隔离在外,随即半撕半扒下李三粗身上被点燃的衣服,将他翻过身压灭了背后的火。
但这一系列动作显然让她大为分心,她一站起身,肩胛骨和手臂就分别中了一箭,她身上的油也迅速将火拱起,燎到了肩头。
不及多迟疑,她已忍痛强行拔出两支箭,将外衣全部脱掉,紧接着在雪地里一滚,将火扑灭。
再起身时,她身上只余下白色的抹胸和宽裤,她的头绳被火燎断,一头青丝如晕墨般披散在风中,徒增杀气。
她抬起了头,目光凶狠冷戾。
“你们和那群官差不一样,你们根本不是官差!”
冷风骤起猎猎有声,令她百骸收紧。
枪已横在眼前,她掷地有声,“既然如此,就休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假差人们沉默不言语,前仆后继向她袭来。
她勾起脚边燃烧的火衣,甩缠在枪头上,手臂策动,枪身化柔,转瞬间,烧着火的脊枪便在她手中飞速旋转,形如一个熊熊火圈。
“多谢借火,你有我有才叫公平。”话音一落,她反客为主,火鞭已生劲风,向着周身的假差人频频打去,火鞭很快点燃了对手的衣服。
眼见着已击退一波又一波来势,却有一人从天而降,迅速加入混战。
那人目标明确,手中锡杖一挥,寸劲刚猛的往陨铁脊枪上击去,瞬间将枪头上火焰打落。
“佟十方,许久不见。”
她退步稳住身形,定睛一看,这是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和尚。
穿一件粗布袈裟,脖子上挂一串眼熟的油光佛珠。
饶是在夜里,她仍能从他眼角眉边寻回几分熟悉的味道。
“好个物是人非,”她出声冷笑,“小秃驴,这才几日不见,你已经长成了老秃驴?”
“休得无理!”了色将手中锡杖在地上一杵,杖头上震环发声,“我看你的伶牙俐齿也就到今日了,今天杀你必是本秃驴。”
她往地上吐出一口血,冷笑,“稀奇,自古人屠驴,头一回见驴杀人。”
“佟无异!”
“喊什么,”她甩枪直指他面门,“你处心积虑欺骗我,里应外合暗算我,我骂你都算我有教养,按照我现在的意思,取你人头才是正道。”
“呵,和你走了这半途,偶见你良善之心,还以为你恶根已除,”他目光讥诮,“我才该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秉性不改,谢你冥顽不灵,这样,我就可以心无旁骛的杀了你。”
“什么狗屁出家人,要破戒杀人就痛痛快快的,少在这装好心。”
见她仍形貌铿锵,他心火旺行,怒道:“我且问你,当年是谁在我修炼心法时闯入我禅寺,盗走我心法!?”
佟十方微微一愣,前因后果在脑子里一过,登时叹了口气。
“明白,是我呗。”
“是谁惊动我修心,害的我走火入魔,变成这副忽老忽幼、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的模样!”
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