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这么胆大?”
“你猜?算了你别猜了,你猜不中的,是当今圣上,怎么样,是不是不能细想?”
“你说这这这……这佟十方该不会是圣上的人吧,你看他是不是担心贤王爷抢他的…咳咳…所以才下的手吧?”
“嘘,你还真别说,这可说不好……”
九郎与良知秋听了个分明,对视一眼便一同跳下高墙,无声的离开了贤王府。
二人停在河边。
良知秋:“传言大概是真的,可她怎么会对礼贤王的人动手?”
“殓尸房里的那些尸首你我都看过了,根本不是她杀人的手笔,李三粗看似野蛮其实心思仁善,懂得分辨是非,他怎么可能吃人?”九郎望着河面,心中焦虑又悲痛,“李三粗是和她是被人做了局了。”
“也许……也许她与礼贤王之间发生了什么间隙——”
“这一路走来,她可曾杀过手无寸铁之人?你和我,都曾经对她算计,她有没有这样对我?又有没有这样对你?哪一次她不是手下留情?何况礼贤王对她毕竟有过不少恩情,即便是发生了间隙,依她的做派也不过痛骂两声一走了之,绝不会对他身边无辜的人出此狠手。”
良知秋沉吟良久,“人是会变的,你怎么敢确定她没有变?”
“从我第一次见她到现在,期间经历了那么多事,她都不曾改变过,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?你是官家出身,官话之外你谁也不信。”九郎眼神犀利,盯住他,一字一顿,“可我信她。”
良知秋还想辩解什么,思绪却被夜幕下一声尖锐的喊叫打断。
他飞身上屋顶,便见着几个黑影正在鳞次栉比的楼宇间飞快的追逐着。
跑在最前方的那人显然轻功上乘,跳落十分轻盈,几个跨步带着飞跃,就将后面的七八人甩出几条街。
那几人睹见良知秋立在屋脊上观望,几乎是下意识的求助:“好汉帮忙!那是刺客!”
出于锦衣卫的本能,良知秋立刻动身追出,他的轻功不错,很快超过那几人,然而却被刺客远远甩在身后,无论如何也追不上。
九郎心烦意乱,原不愿意费心参于这种不相干的追逐,但当他下意识扫视过去时,目光立即被那刺客的身影吸引过去,紧接着他感到浑身一棱,纵身跳上屋檐,云步追上良知秋,但到了这时,那远处的刺客早已纵身一跃,消失在了地面的黑影中。
被远远抛在后面的七八人也到了跟前,见刺客没了踪影,不住劈砍着屋脊,大倒苦水。
这一问之下才知道,这刺客杀的竟是朝中三公之一的周太保。
当夜周太保并不在府上,而是在万景楼与老友相聚,谁知这刺客竟早早悬在雅间的高梁上,他飞身一落,一刀将周太保上半身削成两半,太保登时就没了气息。
这事在第二日就被传的沸沸扬扬,官府那头刚把消息层层递送送入宫中,当天黄昏时陈太傅就死在自家的画舫上,也是被人一刀击毙,脑袋立刻就掉下来滚落到了水里。
来者两次都是在众人面前将人击杀又顺利逃窜,可谓干脆利落又胆大心细,不少人推测,这恐怕是个有谋划的江湖组织,专门入京来歼灭朝廷人士。
前有佟十方与同党屠杀贤王府,后有刺客击杀二公,这世道怕是要变天了。
作者有话说:
写张太师这个人物的时候,我脑子里浮现的是《少年包青天》里面的那个太师
第127章三公遇刺你是配角之
那边周太保陈太傅刚被击毙,张太师便匆匆赶入宫中,直闯拱垂殿面圣。
小皇帝一见他这来势汹汹的架势,就知道难免要遭他一顿雷霆训斥,兴高采烈的神色立刻死在脸上。
他故作忙碌,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将头从书页中抬起来。
“这么晚了,太师闯进来所为何事?”
“圣上,现在不是读书的时候。”
“朕没听错吧?往日都是太师你教诲朕、告诫朕、强迫朕仔细研读这圣贤书,”他的手指在书面上用力戳戳点点,好像戳的不是字,是一只只蚂蚁,“现在朕愿意读了,怎么太师还不乐意了?朕不明白。”
“圣上开什么玩笑?”张太师明明跪坐在他面前的蒲团上,气焰却直逼而来,“太傅太保遭人刺杀,刺客逃得无影无踪,圣上不急?”
死的又不是他,急什么?
“人已矣,朕能做什么?”他眼睛落在书页上,心思却在太师脸上,“大理寺、刑部还有锦衣卫不是已经分拨出人手去追查了吗?爱卿觉得除此之外,朕还能做什么呢?”
“圣上能做的事还有很多,但绝不是坐在这翻翻书页这么简单。”
小皇帝一反往日一点就燃的性子,轻轻挑眉,“请说。”
“圣上立即颁下一道禁刀令,除去官家的佩刀,民间任何人不得携有任何武器出行。”
“不携刀枪?你要那些武行镖局如何使得?”
“这个好办,武行镖局一众人等可携带随身刀剑前往各地兵营打印入籍,每把兵器都会有自己的来处去处,也有自己的名称和主人,用此法不但可以遏制此事再发,而且可以将那些乱世的江湖人马一击搏下,岂非良招?”
小皇帝笑笑,“不过这么点小事,爱卿就要搅得天下大乱吗?”
“小事?”张太师声如洪钟,“被刺的可是太傅太保,二公是朝中重臣,这岂是小事?!”
“太傅太保不过是头衔罢了,众臣有功亦可取此头衔,古来自是如此,太师你如此焦急,这么黑的夜还闯入宫中,携诸位爱卿前来逼朕颁布什么禁刀令,不过是因为这陈太傅周太保是你所提携的左膀右臂罢了,折断了太师的臂弯,太师自然痛不欲生,比朕还要着急——”
“臣在为圣上出谋划策,圣上却以为臣是为一己私仇?!”
小皇帝在桌下攥着黄袍,台面上却十分平静,“朕不过是说说而已,太师不必如此心急,就依太师的意思去办吧。”
张太师起身走了数步,突然脚下驻步,回头问,“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,圣上打算何时将那死囚交出来?”
知道他问的是佟十方,小皇帝顺水答应,“明日,明日你一定能见到她。”
张太师走远后,小皇帝的笑颜迅速败在眉眼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