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莉希娅觉得,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只不停翻滚的箱子。
脚下没有可以踩住的地方,眼前也没有能够辨认的东西。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向前,还是正在往下坠。
她本能地抓紧了身边的人。
然后,那种可怕的眩晕忽然停止了。
脚底碰到了坚实的地面。
卡莉希娅踉跄了一下,眼前仍然残留着一片明亮的光斑。她用力眨了眨眼睛,过了几息,才终于看清周围的景物。
墙壁。
灯盏。
还有那扇熟悉的大门。
他们仍然在有求必应屋里。
只是门口已经没有了瑟菲安和维克多,墙边也不见苏珊的身影。
“卡莉希娅!”霍林斯一把握住她的肩膀,将她转了过来,“你没事吧?”
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,领口被链条扯得歪到了一边,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。
卡莉希娅摇了摇头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向他的脸,“你怎么跟进来了?”
“我难道能让你消失在我面前吗!”霍林斯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在确认她没有受伤以后,终究只是松开了手,抬头打量起四周。
卡莉希娅终于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塞西莉亚站在旁边,正仰头看着墙上的灯盏。那枚时间转换器已经停止发光,中央的沙漏也重新静止下来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塞西莉亚。”卡莉希娅皱着眉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塞西莉亚转过头,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她看了一眼霍林斯,“冕下只是告诉我,让我到这个时代来,取那一本笔记。”
“可苏珊阿姨。。。。。。”
卡莉希娅停住了。
在蓝光彻底吞没视野以前,她确实看见了苏珊的样子。那张毫无反应的脸,让她直到现在仍然有些不舒服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刚才还在向她们交代事情的人,会忽然变成那样。
而瑟菲安显然比她更早发现了问题,想到妹妹冲出去时的神情,卡莉希娅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后悔。
她刚才至少应该让瑟菲安把话说完。
霍林斯低头看向塞西莉亚手中的器物。
标着年份的转轮上,数字清清楚楚。
一九五一年。
“先别在这里争了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气,“无论怎么回事,看起来,我们已经到了过去。”
卡莉希娅看向他。
霍林斯没有任何表情,“先把莫提斯叔叔说的笔记拿到,然后回去。其他事情,等回去以后再问。”
他并没有因此相信塞西莉亚的话。
苏珊的样子还留在他脑子里。
可眼前只有这一枚时间转换器,而知道怎样调整它的人,也只有塞西莉亚。他们现在最需要弄清楚的,是怎样尽快回到原来的地方。
卡莉希娅迟疑了一下,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塞西莉亚将链条从三人脖子上取下来,仔细收拢,连同时间转换器一起放回袍子里。
“走吧。”她看向大门,“按照冕下的说法,笔记会在今天送到猫头鹰棚屋。”
卡莉希娅与霍林斯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有求必应屋的大门被推开,门外的走廊很安静。
卡莉希娅先探头看了看,确认附近没有人,才走了出去。
熟悉的挂毯仍然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