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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1章 还未留下的遗憾（第1页）

帕比穿过回廊的时候，一直没有回头。

她怕自己只要回头，就会看见莫提斯仍然站在那里。

也怕那里已经没有人了。

方才说出口的那些话，每一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可真正离开以后，她才发现，原来把话说完，并不意味着心里就会好受一些。

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，低着头，快步走向礼堂。

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。

帕比还没来得及抬头，便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几个人。

“当心！”

有人伸出手，却没有完全扶住她。

帕比踉跄了一步，膝盖碰到地面，手掌撑住冰凉的石板。撞到她的黑发少女也向后退了两步，被身旁的男孩及时拉住。

“帕比阿姨？”

那声音里的惊讶，让帕比一时忘了疼。

她抬起头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门边，兜帽遮住了整张脸，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。旁边跟着三个小巫师，两男一女，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。

像是很熟悉，又像是第一次见面。

帕比扶着门框站起来，拍掉裙摆上的灰尘，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叫她阿姨的少女。

黑色长发，看起来比自己小一些。那张脸似乎有哪里让她觉得眼熟，可无论怎么回忆，她都想不起自己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。

“阿姨？”帕比重复了一遍。

少女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。

“这位学妹，我今年才十七岁。”帕比轻声说道，“这样称呼，多少有些失礼。”

卡莉希娅张了张嘴，随即抬手挠了一下脸颊。

她当然知道帕比的年龄，毕竟家里的画像从来没有变老过。

可当那个总会隔着画框温和地听他们说话、偶尔帮他们向父亲求情的人，忽然站在自己面前，并且认真地告诉自己“我今年才十七岁”时，她还是有些难以适应。

“抱歉。”她赶紧说。

帕比看了看她，又看向另外两个男孩。

“还有，暑假期间，学生没有合理的理由，是不能留在城堡里的。”她的声音并不严厉，却带着一点努力维持的平静，“你看起来也不是一年级新生了，应该知道这一点吧？”

霍林斯默默看了卡莉希娅一眼。

卡莉希娅没有理他。如果是在平时，她大概能立刻找到好几个解释。可现在，那些她擅长应付教授的说辞，面对一个尚未认识自己的长辈时，反而一句都用不出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，“您见过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
霍林斯的手指在她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卡莉希娅及时改了口，“见过莫提斯·布莱克吗？”

帕比的神情停住了。那点勉强撑起来的镇定，几乎在听见名字的瞬间便出现了裂痕。

又是来找莫提斯的。

她先前已经遇见过不少这样的人。妖精叛乱结束以后，那些曾经只是私下议论他的学生，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他的去向。

好奇，敬畏，崇拜。

似乎每个人都有理由见他一面。

可帕比想到的，却是中庭里那个质问自己“为什么非得是我”的青年。

她慢慢垂下眼睛，“他应该还在中庭。”

卡莉希娅正要道谢，达瑞尔却往前走了一小步。

他一直在看帕比。

对他来说，这种感觉比见到另一个世界的父亲还要奇怪。

父亲会走动，会坐在他旁边，会因为他把东西变错了而揉着额头。

可帕比一直住在画里。她会趴在画框边缘，看他展示自己从书上记下来的神奇生物知识；会笑着纠正他的错误，也会在他追问某些奇怪动物是否真实存在时，认真地解答他的疑惑。

他们都知道，她是父亲学生时代的挚友。

但那是一件只是听说过的事情。

就像他们知道阿不思爷爷也年轻过，却很难真的把那张白胡子后面的脸，想象成一个刚刚离开学校不久的少年。

眼前的帕比却让那些话突然变得具体了。

她的膝盖刚刚磕了一下，手掌沾着灰，眼眶也是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