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提斯看了唐克斯一会儿,又瞥了瞥她那头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短,“和卢平还是没有进展?”
唐克斯刚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停住了,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别装了。”莫提斯指了指她的头,“它已经替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。上次见面的时候好歹还有一点颜色,现在却灰得像是被人在阿兹卡班的墙角放了二十年。除了感情问题,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一位易容马格斯连头都懒得控制。”
唐克斯低头看了看垂到眼前的一缕灰,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。
“和莱姆斯没有关系。”她说,“真的。”
“是吗?,莫提斯明显不太相信。
在他的印象里,能够让唐克斯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并不多。最近凤凰社也没有生什么严重的伤亡,霍格沃茨的守卫虽然辛苦,但远远算不上危险;而从她此刻的样子来看,问题显然不是来自工作。
那么答案似乎只剩下了一个。
“真的。”唐克斯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了许多,“不是他。”
莫提斯靠在椅背上,认真打量着她。
唐克斯今天看起来的确很不对劲。她面前的煎蛋几乎一口没动,烤面包也已经彻底凉了,杯子里的红茶更是只剩下半杯。她的眼睛下面带着淡淡的青色,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。
“那你遇到什么麻烦了?”莫提斯问道。
唐克斯没有马上回答。
礼堂里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远处仍有两个一年级学生为了究竟是谁拿错了谁的课本争论不休,一名巡逻傲罗则站在门边,低头检查今天的值守安排。
这些声音并不算嘈杂,但唐克斯还是谨慎地看了看四周。
“有一个傻子。”她终于低声说道,“完全看不懂我的心意。”
莫提斯露出了然的神情,“果然还是卢平。”
“不是莱姆斯!”唐克斯的头倏地闪过一抹红色,但很快又恢复成灰白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竭力提醒自己不要被莫提斯气死。
“好吧,不是卢平。”莫提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,“那么,是另外一个傻子。”
唐克斯垂下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口缓缓摩挲,“而且,我现在连自己的心意究竟是不是对的都不知道。”
这一次,莫提斯没有开口。
唐克斯平日里很少会表现出如此犹豫的一面。她做事经常毛毛躁躁,走路时也总能撞上附近唯一一把没有摆好的椅子,但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,她一向比绝大多数人果断。无论是在傲罗行动中,还是面对那些远比她经验丰富的黑巫师,她都不会像此刻这样惴惴不安。
“你喜欢那个人?”莫提斯问道。
唐克斯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那有什么对不对的?”莫提斯说道,“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需要魔法部批准的事。哪怕有年龄、身份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,也没人有资格说你喜欢上谁是一种错误。”
唐克斯微微抬起头,“可这种感情可能会给那个人造成困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唐克斯迟疑了一下,“他可能从来没有用那种方式看待过我。”
“那是他的眼神不好。”莫提斯说。
唐克斯怔了怔。
“你很优秀,唐克斯。”莫提斯的语气难得认真了些,“你是傲罗,又是凤凰社里最年轻的成员之一。你会为了保护别人去做很危险的事,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或者处境就轻易放弃他。虽然你走路时的确经常撞翻东西,做饭的水平也和魔药爆炸差不多,而且有时候说话快得让人听不清……”
“你是在安慰我吗?”唐克斯忍不住打断了他。
“当然。”
“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趁机数落我?”唐克斯疑惑的瞥了他一眼。
“那是因为我认为安慰一个人也应该尊重事实。”
唐克斯瞪着他,却到底没能维持住那副沮丧的神情。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差点笑出来。
莫提斯看见了这一点,继续说道:“总之,我不认为有人会觉得被你喜欢是一种困扰。就算那个人暂时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想法,也只能说明他很迟钝,不能说明你的感情有什么问题。”
唐克斯的梢悄悄生了变化。最先出现的只是一点很浅的粉色,像灰色天空边缘透出的一抹朝霞。紧接着,那层颜色慢慢向上蔓延,染过她耳边的短。虽然还远远没有恢复成平日那种鲜艳夺目的粉红色,却已经让她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。
“真的?”她轻声问道。
“真的。”莫提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