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,一别经年,你可安好?”
云安望着她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他一双眸子望着结界外的女子,眼眶渐渐地红了。
孟婉宁轻声道:“你变了许多,沧桑了,也疲累了。这些年,你一个人守着云州,辛苦了……”
一语落罢,戳破了他半生的孤硬。云安缓缓合上眼眸,睫毛却已湿润。
他嗓音哽咽破碎,几不成声:“婉宁……我……”
他抬眼望向城外嘶吼肆虐的怪物洪流,满目愧痛,字字泣血:“我没能护好云州……没能守好满城百姓……更没能……护好你……是我……是我……”
说到这儿,他已经是泣不成声。
“你已经做得够好了。”红衣女子轻轻摇头,她抬起手,似想像从前那般,替他拭去泪痕。
可生死结界横亘中间,咫尺便是天涯,纤细的手掌只能轻轻贴在冰凉透明的结界之上,再也触不到半分温度。
一人在内,一人在外。
雨水顺着结界滑落,像一道永不干涸的泪痕。隔的不是屏障,是持续了三百年阴阳两隔的执念。
这一幕令人动容。周遭众人无不心神震颤,鼻头酸。
可这份短暂的温情,终究是转瞬便被寒意撕裂。
高空檐角,忽然落下一道漫不经心的戏谑声,穿透雨风,冰冷刺耳:
“云大人,考虑得如何了?”
谭恒斜坐檐角,银面覆颜,桃花眼漫满玩味,居高临下地俯瞰这场深情别离。
“要妻女,还是这一群与你毫不相干的人?”
云安心痛至极,望着眼前日思夜念的亡妻,心底翻涌翻腾,几乎要压垮他所有理智。
他眼神颤动。
风卷雨落,吹开漫天阴翳,红衣女子温润无暇的眉眼清晰落尽他眼底,逼真得一如昨日。
“只要你肯松口。”谭恒道,“撤了结界,本姑娘便成全你们一家人团聚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见云安久久不肯抉择,少女终于失了耐心,那双桃花眼很明显的翻了个白眼,声音冷了下来:“真是没用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地面无数异变怪物骤然暴涨身形,戾气滔天,齐齐朝着守护结界疯狂冲撞、啃噬!
而围在孟婉宁身周的魔物,更是骤然提,黑压压一片,迅猛朝她碾压而去!
“婉宁!!”
云安悲痛至极,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手中还握着的一呼刀,只想冲过去将孟婉宁护住。
松刀的瞬间,只见四五个身穿甲衣的壮汉猛地扑了上去,将他的手狠狠压制在刀柄上。甚至有人为了防止云安再跑,竟是一脚下去——清晰的骨裂声在雨里响起。
剧痛炸开,痛得他浑身脱力、几欲栽倒,云安出一声闷哼,左腿一软,整个人半跪下来,可他的视线被高壮人群挡住,看不见孟婉宁的情况。
他痛极,也只是哽咽着说:“让我看看她……求你们……让我看看她……”
按住他的甲卫面色冷硬,义正言辞:“云大人!你半生为官,素来以苍生为重!岂能因一己私情,置满城生灵于死地?你难道要为一个女人,赔上整城人的性命吗?若你都不以身作则,将来后世又岂会有人心怀天下苍生?”
茳辞盈看到这儿怒极,眉峰一压,一道金光如闪电掠过,轰然炸在人前,竟是将这几个甲卫狠狠掀飞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