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魔戾出逃时,云萝还在沉睡中,所以在她看来,就是流姐姐一行人将她送回云州后便离开了。侠义肝胆的人好像都是这样的。
踏入云府后,只见这偌大宅院冷冷清清。流溯兮等人不免有些纳闷。交谈过后才知道,就连云萝自回城到现在,都还没有见过云城主一面。
一个父亲,当真能狠心到这种地步吗?
就在云萝领着流溯兮几人去往偏院安顿时,外间的仆从便匆匆进来通禀,说是云安回府了。云萝这才顾不得陪他们,只好先跑去找爹爹。
偏厅待客的厢房之内,张怀意小心翼翼地问:“所以……她是人是鬼啊?”
茳辞倚着廊柱闭目调息,闻言缓缓睁开眼:“魔气长久侵入躯体,身心早已被邪力浸染,严格来讲已然算不上纯粹的活人了。潜藏在体内的魔戾时常会趁她神志薄弱掌控肉身,做出诸多恶事,而清醒过后的云萝,对此却无半点记忆。”
“那不就是夺舍吗!”张怀意一拍桌子,他又问:“那如果魔戾彻底占了云萝的身子呢?原本的云萝会怎么样?”
茳辞盈瞥了他一眼,淡然开口:“会死。”
流溯兮默了默,道:“独阳若先前同我提起过,巫族的一身本事皆是那棵古树馈赠。此前我坠入树洞后,看到了一些云萝的往事。”
茳辞沉吟片刻,理清眼下破局思路:“想要拔除魔气病根,突破口依旧在云萝身上。我留在此处布设稳固结界,压制周遭游离的魔气。云萝心底素来偏向信任你,你去最合适。”
张怀意一脸兴奋:“我呢我呢?”
“你……”茳辞盈难得噎了一下,“云州吃食风味尚可,你自己找点吃的去。”
张怀意:“啊?!”
二人已然动身离开厢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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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索过后,流溯兮还是干上了最保险的事。却没想到张怀意也跟来了。
“你跟来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能帮你啊,而且我自己一个人害怕嘛。”他死皮赖脸不走。
厅堂之内气氛沉静,云萝垂着脑袋,不敢抬眼。
气氛太过压抑,云萝先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父亲近来安好?”
云安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,茶盖碰到杯沿,出一声清响:“还好。你刚回来,可还……缺些什么?”
流溯兮听到这话心头微沉。十日前云萝出城上香遭人掳走,身为执掌一城之主,云安本可派人搜寻打探,可他自始没有任何动作,近乎放任不管。
“承蒙父亲挂念,女儿一应俱全,并无短缺。”云萝语声细软低落。
话音刚落,一道身形敦实的人影提着果碟缓步走入厅堂,手里捏着一枚剥净外皮的橘子,径直塞进云萝掌心。
“大人这话可说重了。”男人道,“云府本就是小姐的家,自个儿家里还说什么‘缺不缺’?倒显得生分,像是寄人篱下似的。”
张怀意小声问:“这谁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