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刘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荣永鸿紧绷的肩膀:“张组长慧眼识珠,看上你是你的造化。
这是提拔,懂不懂?”
“提……提拔?”
荣永鸿脑子嗡的一声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张兴宇嘴角噙着一抹淡笑,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谈不上大富大贵,还是干钳工的活儿。
只不过以后,你归我研科管。”
这话一出,刘忠便不再多言,领着荣永鸿转身离开。
他在车间转悠了一大圈,最后定格在这个看似老实本分的年轻人身上,算是交差了。
临别时,刘忠满脸堆笑地客套着:“张组长有空常来指导啊!”
张兴宇微微颔,并未多做停留,随即迈步走向下一个目标——刘海中的车间。
刚踏入这片区域,一股熟悉的油腻味扑面而来。
郭大撇子小跑着迎了上来,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谄媚笑容:“哟,陈秘书,稀客啊!怎么亲自跑一趟?”
然而,他的余光却刻意避开了旁边的张兴宇,连个眼神都没给。
在郭大撇子心里,这世道讲究站队。
他是易中海的亲传,背靠的是厂里的大树。
虽然知道张兴宇是研科科长,跟宋主任关系匪浅,甚至有人传言他能压易中海一头,但在他看来,只要紧紧抱住师父的大腿,那些所谓的“技术权威”
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若不是当初易中海向杨厂长拍胸脯保证他有管理能力,凭他那点斤两,也坐不稳这个组长位置?
“少废话。”
陈秘书瞥了他一眼,冷冷抛出一句:“张组长来挑人,调去研科。”
郭大撇嘴皮肉一阵抽搐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眉头紧锁,故作难色地叹气:“唉……这可难办了。
厂里每个工序都扣得死死的,这时候抽人,规划全乱了套啊!”
“这是杨厂长的意思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不大,却如重锤落地。
郭大撇子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,随即换上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,长叹一声:“既然是杨厂长的命令,那我也只能辛苦一下,重新排班就是了。”
他嘴上答应得痛快,脚下却不动声色地跟在陈秘书身后,像是在巡视领地。
此时的车间里,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。
张兴宇的名字在这些基层组长和高层眼里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,但在普通工人中间,关于他的传闻早已炸开了锅。
有人说他能硬刚易中海,更有人说他的手艺已经青出于蓝。
不过,这些喧嚣对于埋头苦干的工人来说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大部分人对张兴宇只是个模糊的印象,直到这位研科长从身边走过,才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。
不远处,刘海中正伏在工作台前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身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高个子工人停下手中的活,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师父,那是不是上次那个张组长?”
刘海中动作一顿,缓缓直起腰身。
他扯下搭在肩头的毛巾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,眯起眼睛仔细辨认。
当看清那张脸时,他原本专注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张组长!”
刘海中那张圆脸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仿佛在大厂里偶遇了久别重逢的故交,几步便跨到了张兴宇跟前。
张兴宇脚步微顿,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一旁的郭大撇子却忍不住冷哼一声,斜睨着刘海中,满脸的不屑与愤然:“老刘,不好好伺候你的机床,跑这儿凑什么热闹?”
若不是看在易中海师父的面子上,郭大撇子早就借着查岗的名义给这老滑头穿几双小鞋了,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。
刘海中眼皮一跳,没好气地回瞪了郭大撇子一眼,心底虽有些虚,面上却强撑着硬气:“怎么,我来跟张组长打个招呼,也不行吗?”
他其实是不怕郭大撇子的。
若非当初张兴宇出面摆平,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恐怕早被保卫科拖进去审问个底朝天。
虽然心里把那个惹祸精骂了一万遍,但张兴宇这份人情债,他是记在心里的。
无视了郭大撇子铁青的脸色,刘海中重新换上那副笑眯眯的面孔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格外热络:“张组长,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咱们这车间来了?稀客啊。”
张兴宇没有立刻回答,视线越过刘海中的肩膀,径直投向前方某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来挑个人。”
他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调往研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