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投资方,那我很抱歉影响了节目氛围,我会注意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忽然一转,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控诉,“但如果是以前男友的身份…但如果是以前男友的身份…”
阮阮的声音微微颤,眼圈恰到好处地泛红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,“裴佰川,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?”
她仰着头,毫不退缩地迎上他骤然变得凶狠阴鸷的目光,仿佛被他的态度伤透了心,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倔强。
“当初是你说的,走了就别再回来。我如你所愿走了,现在…现在你又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?凭什么摔杯子?凭什么质问我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细密的针,精准地扎进裴佰川最敏感、最疼痛的神经末梢。
裴佰川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像是被她的质问狠狠击中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将她狠狠拽向自己。
“凭什么?”他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,滚烫的、带着威士忌味道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。
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,“任阮阮,你问我凭什么?”
“就凭你当初招惹了我!就凭你在我这里——”他猛地拉着她的手,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,阮阮的手心瞬间感受到那下面传来的、剧烈到失控的心跳,砰、砰、砰…一声声,沉重、快、充满了原始的力量和…痛苦。
阮阮彻底愣住了,所有的演技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强劲的心跳震得粉碎。
裴佰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因为情绪激动,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,让他眼底那近乎疯狂的偏执和痛楚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。
“——烧了一把火,然后就他妈潇洒地一走了之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被彻底撕裂后的狼狈和暴怒,“现在你回来了,若无其事地在我眼前晃,对别人笑…你问我凭什么?”
“我告诉你凭什么,”
他猛地低下头,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相碰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。
空气中充满了酒精、雪松和一种一触即的危险气息,“就凭这笔账,除了我,没人有资格跟你算!”
他的话语如同最凶狠的告白,又像是最绝望的控诉。
阮阮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紧紧攥住,又酸又麻,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看着他那双再也掩饰不住汹涌情绪的眼睛,之前所有的算计和套路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裴佰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,他猛地松开了她的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一步。
急促地喘着气,抬手有些狼狈地摘下了眼镜,用力按了按眉心。
失去了镜片的遮挡,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更加直接地暴露出来,眼底的红血丝和那几乎能将人溺毙的复杂情感让阮阮心尖颤。
他背过身去,不再看她,肩膀的线条紧绷着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厨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,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