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阮阮彻夜未眠。
隔壁裴佰川的房间安静得可怕,但她却仿佛能听到那死寂之下压抑的喘息和痛苦。
第二天录制,裴佰川没有出现。
导演组给出的官方解释是“裴总身体不适,需要休息”。
其他嘉宾议论纷纷,猜测不断,但是因为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两组嘉宾,所以早已经习惯裴佰川因为工作时长不在。
只有不死心的赵茹试图去敲裴佰川的房门,都被守在房门口裴佰川的黑衣保镖礼貌而坚决地拦下了。
只有阮阮知道真相。
她坐立难安,整个上午的录制都心不在焉,目光一次次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午餐时间,她终于按捺不住,借口没有胃口,提前离席。
她回到房间,精心准备了一份清淡的、养胃的午餐粥和小菜。
是她记忆中他胃不舒服时,她常给他做的那种。
然后,她端着托盘,站在了他的房门外。
心跳快得如同擂鼓。
她知道这很冒险,可能会被他再次狠狠推开,甚至可能会让他的病情加重。
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她又敲了敲,声音稍微大了一些:“裴佰川?是我,任阮阮。我…我给你拿了点吃的。”
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就在阮阮以为他不会开门,甚至可能不在里面时,门锁“咔哒”一声,轻轻打开了。
门只开了一条缝。
裴佰川站在门后,只露出半张脸。他脸色苍白得吓人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嘴唇干裂,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和脆弱。
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不再是以往的锐利或冰冷,而是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,空洞而麻木。
他甚至没有看阮阮,目光低垂着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…我不饿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带着浓浓的倦怠。
阮阮的心狠狠一揪,鼻子瞬间就酸了。
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,甚至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:“多少吃一点吧,是养胃的粥,你以前…你胃不好,不能空着。”
她将托盘往前递了递。
裴佰川的视线终于微微动了一下,落在了那碗冒着热气的、熟悉的粥上。
他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瞬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就在阮阮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时,他却极其缓慢地、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这几乎是一个默许的信号。
阮阮心中一喜,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走了进去。
他的套房很大,却异常整洁冰冷,窗帘紧闭,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苦涩的药味。
裴佰川没有看她,径直走回床边,有些脱力地坐了下去,背对着她,弯下腰,手肘撑在膝盖上,用手捂住了脸,是一个极度防御和疲惫的姿势。
阮阮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看着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、脆弱又孤寂的背影,心脏疼得无以复加。
她在他身边轻轻坐下,距离不远不近。
“裴佰川…”她轻声唤他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和心疼,“…对不起。”
男人的背影僵硬了一下,却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