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阮偷偷抬眼,只能看到他宽阔的、挺得笔直的背脊,硬茬的短在风中纹丝不乱,像他这个人一样,执拗、沉默。
阮阮心里五味杂陈,她原身是涉世未深的小兔子,没经历过这些。
原着里,顾政庭前期就是这样,沉默寡言,所有的屈辱和抱负都死死压在心底,直到一个契机,他才远走他乡,然后一路拼杀,最终成为商界巨擘。
而原主,则在她自己和她原生家庭的不断作死下,彻底沦为了他辉煌人生里一滩不堪回的污迹,结局凄惨。
她必须改变这一切。
不知过了多久,自行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,两旁是低矮的平房,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若有若无的粪土气息。
最终,车子在一排看起来更为简陋的砖房前停下。
顾政庭单脚支地,依旧没说话。
阮阮识趣地跳下车,脚踩在松软的泥土地上。
他锁好车,取下那兜的礼物,推开了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。
里面光线有些暗,面积不大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掉了漆的衣柜,墙角堆着几个麻袋,除此之外,几乎别无他物。
但收拾得异常整洁,地面扫得干干净净,被子叠得像豆腐块,书桌上的书本也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这就是顾政庭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容身之所。
他走进屋,将网兜放在桌子上,出轻微的声响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面向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阮阮。
夕阳的余晖从门口和小窗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幽深,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,牢牢锁住了她。
阮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他一步步走近,带着外面风尘仆仆的气息和强烈的压迫感,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。
阮阮甚至能看清他工装上洗得白的纹路,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汗水的复杂气息。
他很高,阮阮的视线平齐处,恰好是他微微滚动的喉结,带着一种隐忍的、野性的张力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,只剩下彼此间清晰的呼吸声。
阮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脚跟抵住了门槛,退无可退。
顾政庭的目光沉静如水,却又像藏着暗流的深海。他抬起手,阮阮紧张地闭上眼,以为他要做什么。
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,那只骨节分明、带着粗粝薄茧的手,越过了她的脸颊,伸向了她额角那片隐秘的刺痛处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时,阮阮忍不住颤了一下,睁开了眼。
他的动作顿住,黑眸凝视着她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长时间沉默后的涩然:
“这里,怎么回事?”
阮阮一愣,顺着他的视线抬手想摸,却被他轻轻格开。他温热的手指最终极轻地落在了那片皮肤边缘,不敢用力,只是虚虚地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