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瞬间,膝盖处火辣辣的疼先一步蹿了上来,阮阮没忍住,“嘶”地吸了口冷气。
视线还有些模糊,入眼是冰冷潮湿的沥青路面。
她正狼狈地跌坐在路中央,掌心撑着地,磨得生疼,膝盖更是擦破了一大片皮,血珠混着灰黑的泥沙,看起来格外凄惨。
不远处,一辆线条流畅奢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,车头离她极近,显然,罪魁祸就是它。
脑海中,电子音尖锐地响起:「宿主!宿主你没事吧?是男主陆修渊的车!快,机会来了,趁现在碰瓷,让他把你带回去!这是增进亲密度的关键节点!」
oo此刻正激动得如同打了肾上腺素。
阮阮按着刺痛的额角,勉强抬起头。
就在这时,那辆黑色轿车的后车窗玻璃平稳无声地降下,露出后排座位上男人的侧影。
光线昏暗,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,以及那双深不见底、正静静投向她的眼眸。
那目光太沉,太静,像结了冰的深潭,带着一种审视的、居高临下的压迫感,让阮阮呼吸下意识一窒。
「宿主!快啊!装得可怜一点,哭!抱住他的腿不撒手!」oo还在不遗余力地出着馊主意。
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,不知道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还是因为那道目光。
阮阮撑着地,试图站起来,膝盖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让她身子一歪,险些再次跌倒。
也就在这时,车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司机模样的人快步走下,却没有先来扶她,而是绕到另一侧,恭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。
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地上,男人迈步下车。
他身形极高,站在那儿便投下一片阴影,将阮阮完全笼罩其中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一丝不苟,周身散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。
他走近,步伐沉稳,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,然后,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纯白色的名片,递到了她面前。
“需要去医院么?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,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拨动,在这寂静的街头带着某种独特的质感。
阮阮怔怔地看着那张名片,视线往上,是他骨节分明的手。
嘶哈嘶哈…感觉比胡萝卜还可口,想舔。
再往上,是他没什么表情的脸,以及那双……正落在她脸上,似乎比刚才在车里时,更深沉几分的眼睛。
脑海中oo还在疯狂叫嚣着碰瓷计划,可一股莫名的、巨大的委屈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系统灌输的方案。
鼻子一酸,眼前一片模糊。
她伸出手,没有去接那张名片,而是猝不及防地、用尽了此刻能聚集的所有力气,一把抓住了男人递名片的那只手腕!
指尖冰凉,触到他温热的皮肤,两人俱是微微一颤。
陆修渊垂眸,看着女孩那只沾了灰尘和血渍、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抓着自己,他眉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甩开。
阮阮抬起头,泪珠终于滚落,带着哽咽的哭腔,语无伦次:“我……我好疼……膝盖……还有……”
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,因为她清晰地看见,在她带着哭音开口的瞬间,面前这个男人,头颅几不可察地向着她的方向,微微倾侧了一个极小的角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