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预想过很多种她看到这笼子时的反应。
恐惧、愤怒、哭泣、甚至崩溃。
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去安抚、去解释、去禁锢,哪怕让她恨他,也要把她留在身边。
唯独没有想过,她会像点评一间装修不满意的客房一样,认真挑剔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偏执念想、等待了三年才得以送出的“礼物”的……实用性。
那种凝滞的、一触即的疯狂氛围,被她这几句娇声娇气的“挑剔”,戳开了一个古怪的口子。
他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唇,因为认真思考而忽闪的长睫毛,还有那清澈眼底映出的、毫无阴霾的困惑。
胸腔里那股灼烧了三年、几乎要将他焚毁的黑暗火焰,忽然奇异地滞涩了一下,像是被投入了一小捧清凉的、柔软的雪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靠近她。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。
“那,”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、危险的温柔,“阮阮想要什么样的……笼子?”
阮阮仰着脸,没有后退,甚至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“重要问题”。
“嗯……至少要有个能看到风景的大窗户吧?”她指了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,“像那样。还要有很大的空间,可以放我的画架和颜料。垫子要更软更大,最好能陷进去的那种。吃饭喝水的地方要方便,不能硌着……”
她掰着手指,一样样数着,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规划理想家园。
然后,她停下,抬起眼,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,但至少,那层冰冷的偏执硬壳,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她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推他,而是轻轻抓住了他衬衫的袖口,细白的手指攥着那点昂贵的布料,依赖地晃了晃。
“最重要的,”她声音放得更软,带着点鼻音,像撒娇,也像最隐秘的试探,“笼子的门……不能从外面锁上。”
她眨了眨眼,浓密的睫毛像蝶翼颤动。
“不然,怎么让我的……主人,随时进来陪我呢?”
话音落下,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虚拟火焰无声跳跃,窗外灯火无声流淌。
宋璟珩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,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抬手,不是去抓住她,而是捧住了她的脸颊。
力道有些重,指尖甚至微微陷入她柔嫩的肌肤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膛起伏,紧紧盯着她,像是要从她眼睛里挖出最深处真实的想法。
是谎言?是妥协?还是另一种更狡猾的逃脱?
阮阮任由他捧着,眼神清澈无辜,甚至因为脸颊被捏得有点疼,而微微蹙起了眉,流露出一点委屈。
许久,宋璟珩忽然低低地、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笑。那笑声干涩,沙哑,带着无尽复杂的意味。
他松开了她的脸颊,指尖却流连在她唇角,摩挲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一个字,重若千钧。
然后,他弯下腰,手臂穿过她的膝弯,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阮阮轻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