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阮同志?”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阮阮吓了一跳,转身看见宋柏正站在不远处,手里捧着几本书,关切地望着她。
“宋老师”她慌忙站直身子,捋了捋跑乱的头,“我正要去找您上课呢。”
宋柏走近几步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微微皱眉:“你的脸很红,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没、没有!”阮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烫的脸颊,“就是跑得太急了。”
宋柏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:“你的手腕怎么了?有点红。”
阮阮低头一看,现顾野刚才握住的地方果然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那糙汉的手劲真大,她皮肤又娇气,轻轻一碰就留下痕迹。
“没事,刚才不小心碰到的。”她慌忙把袖子往下拉了拉。
宋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,没再追问,只是温和地说:“那我们走吧,其他同志已经到齐了。”
知青所的文化课对阮阮来说无聊透顶。
宋柏在讲台上讲解着毛主席诗词,声音温润如玉,但阮阮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她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回那个篱笆院,想起那双粗糙的大手和汗湿的胸膛。
“阮阮同志,请你解释一下这句诗的意思。”宋柏突然点名。
阮阮慌乱地站起来,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她根本没听见宋柏问了什么。
“看来阮阮同志今天心思不在课堂上。”宋柏温和地笑了笑,“坐下吧,要认真听讲。”
几个女知青窃窃私语,投来嘲讽的目光。阮阮脸颊烫,窘迫地坐下。
这一刻,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文绉绉的氛围。
宋柏的温文尔雅让她感到拘束,而那些女知青的窃窃私语更让她烦躁。
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顾野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和直白的言语。
至少,在他面前,她不需要伪装成什么文静淑女。
第二天傍晚,公社放电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队。
这是难得的娱乐活动,几乎所有人都早早收工,搬着小板凳去公社大院占位置。
阮阮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碎花衬衫,两条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。
她对着小镜子照了又照,这才满意地出门。
不出所料,宋柏已经在门口等她。
“阮阮同志,你今天很漂亮。”宋柏微笑着递给她一个小布包,“这是我特意从城里带来的糖果,给你留的。”
阮阮接过布包,勉强笑了笑:“谢谢宋老师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公社大院,一路上宋柏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最近看的书和时政新闻,阮阮心不在焉地应着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。
公社大院已经挤满了人,白色的幕布前黑压压一片。
宋柏找了个靠前的位置,细心地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小板凳才让阮阮坐下。
电影开始了,是《红色娘子军》。
阮阮对电影内容毫无兴趣,她偷偷环顾四周,终于在人群的最后排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野独自一人靠在一棵大树下,没有坐凳子,就那么随意地站着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明明灭灭。他指尖夹着一支烟,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阮阮的视线,转头直直地看向她。
即使隔着整个院子的人群,阮阮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灼热。
她慌忙转过头,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。
“阮阮同志,你不舒服吗?要不要去透透气?”宋柏关切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