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久到阮阮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抱着她,沈青予才微微动了动。
他低下头,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:
“所以,这就是你当年……不告而别的理由?”
他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后,阮阮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想从他怀里退开,却被他箍在腰后的手臂更紧地锁住。
“看着我,阮鸢。”他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阮阮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面不再是冰冷的恨意,而是翻涌着震惊、懊悔、心疼,以及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浓烈情绪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他问,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未干的泪痕,动作带着一种迟来的温柔,“那时候,我可以……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阮阮打断他,声音还带着哭腔,却多了一丝苦涩的反问,“告诉你我妈妈需要天价医药费?告诉你我走投无路只能接受你母亲的慷慨?沈青予,那时候的你,除了跟我一起痛苦,又能做什么?”
她的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沈青予。是啊,那时候的他,刚和家族决裂,一无所有,除了满腔热血和所谓的才华,他甚至连下一顿餐饭在哪里都无法保证。
告诉他,除了增加他的无力感和痛苦,确实别无他用。
这个认知让沈青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,闷痛得几乎窒息。
他一直以为是她背叛了他们的爱情,却从未想过,她独自一人背负了如此沉重的枷锁。
“那你……”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愈沙哑,“现在回来,又是因为什么?”
是因为……任务吗?阮阮在心里苦笑。
或许早就不纯粹了。
她看着沈青予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份失而复得的悸动和小心翼翼的探寻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正不知该如何回答,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沈远的声音。
“阮阮?你睡了吗?我帮你热了杯牛奶。”
阮阮浑身一僵,几乎是瞬间从沈青予怀里弹开,慌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。
沈青予的怀抱骤然一空,怀里残留的温软触感和香气让他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他看着阮阮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兔子的模样,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眼神沉了沉。
“看来,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,“你的男朋友很关心你。”
阮阮没心思理会他的阴阳怪气,急忙压低声音道:“你快走!”
沈青予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,甚至抬手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弄皱的衬衫袖口。
“阮阮?”门外的沈远又敲了敲门,语气带着些许疑惑。
“来了!”阮阮急忙应了一声,狠狠瞪了沈青予一眼,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躲起来或者离开。
沈青予看着她焦急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弧度。
他非但没有离开,反而朝着房间连接的小阳台方向,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。
在阮阮惊恐的目光中,他拉开玻璃门,身影隐没在阳台的阴影里,却没有完全离开。
只是倚在栏杆上,仿佛在欣赏夜色,又仿佛……在等待着什么。
这个疯子!他难道想被沈远现吗?!
阮阮心跳如擂鼓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,走过去打开了房门。
“阿远,”她挤出一个笑容,接过沈远手中的牛奶杯,“谢谢你了,我正准备睡呢。”
沈远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和略显凌乱的头,关心地问:“你眼睛怎么红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还是……想家了?”
“没、没有,”阮阮连忙否认,下意识瞥了一眼阳台的方向,心跳更快了,“可能就是有点累,刚洗完澡,水汽熏的。”
沈远不疑有他,笑着揉了揉她的头:“那就好,早点休息,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“嗯,好,晚安。”阮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关上门。
“晚安。”沈远笑了笑,转身离开了。
阮阮立刻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