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大帅府归于沉静,唯有暖阁窗棂透出的灯光,在寒夜里晕开一小团暖意。
阮阮把自己关在卧房里,脸颊的热度许久未退,心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又羞又慌,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、隐秘的雀跃。
点心动值!这简直是她穿越以来最辉煌的“战绩”!
可这战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,又带着点偷来的心虚。
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,一会儿捂住烫的脸,一会儿又忍不住傻笑。
最后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眸水亮、双颊嫣红、唇色也格外饱满的自己,深吸了几口气。
“阮阮,镇定!不就是……不就是亲了一下吗?你们是合法夫妻!”
她对着镜子小声给自己打气,可说到“合法夫妻”四个字时,声音还是忍不住虚了下去。
“对,照顾伤员,是妻子的本分!刚才……刚才只是……慰问!对,是出于关切的慰问!”
她给自己找好了理由,虽然自己都不太信,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。
看看时辰,也该去看看伤员需不需要喝水或者换药了。
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和衣襟,阮阮重新端起一副“贤惠妻子”的表情,轻轻推开暖阁的门。
暖阁内,琉璃灯依旧亮着。
历时瑾还是她离开时的姿势躺着,似乎睡得很沉,连她开门进来都未惊动。
阮阮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的小几旁,上面放着温着的茶水和小盅汤羹。
她倒了一杯温水,试了试温度,刚刚好。
端着水杯走到床边,她犹豫了一下。是叫醒他,还是等他自然醒?
正踌躇间,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眸子初醒时带着一丝迷蒙,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扫过她手中的水杯。
“吵醒你了?”阮阮连忙问,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没有。”历时瑾声音有些沙哑,他撑着未受伤的右臂,想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!”阮阮下意识地放下水杯,伸手想去扶他,指尖却正好按在了他结实的小臂上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绸衫,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肌肉的紧实和温热。
她像被烫到似的,飞快缩回手,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“轰”地一下卷土重来。
历时瑾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了看她骤然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,没说什么,自己慢慢坐了起来,靠在床头叠好的软枕上。
阮阮赶紧把水杯递过去。历时瑾接过,几口便喝光了,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。
“还要吗?”阮阮问。
“不用。”他将空杯递还给她。
阮阮接过杯子,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指,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。
她慌忙转身把杯子放回小几,借此平复心跳。
背对着他,她深吸了两口气,才重新转回来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:“那个……厨房温着人参鸡汤,你要喝点吗?军医说你需要补气血。”
“嗯。”历时瑾应了一声,目光却落在她有些别扭的站姿和依旧泛红的耳垂上。
阮阮如蒙大赦,赶紧去端汤盅。
汤盅有些烫,她小心翼翼地捧着,用勺子搅动着散热,然后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递到他唇边。
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,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可当勺子真的凑近他唇边时,阮阮的手却微微抖了一下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,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药味的清冽气息。
历时瑾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睫毛低垂、专注吹气的侧脸,目光沉了沉。他张开嘴,含住了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