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帅府的书房里,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,滤去了午后过于刺眼的光线,只余下满室暖融静谧。
紫檀木大书桌上,并未如往常般堆满军事地图或机密文件,取而代之的,是几本摊开的、带着油墨香的洋行最新货品图册,以及一只白瓷描金的小碟,里面盛着几块刚出炉、还冒着热气的栗子糕。
阮阮穿着身柔软舒适的樱草黄长裙,赤足蜷在书桌旁一张宽大的西洋沙椅里,一边小口咬着栗子糕,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画报。
细白的脚踝从裙子开衩处露出一截,随着她晃悠的小腿,在深色地毯上划出慵懒的弧度。
历时瑾坐在书桌后,面前摊着几分公文,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。
他的目光,时不时便从字里行间抬起,落在沙椅上那个像只餍足猫儿般的身影上。
自那日仓库事件后,她似乎更黏人了些,也……更娇气了些。
但他并不厌烦,反而觉得这书房里因她而多出的这点活色生香,驱散了往日过于沉肃冷硬的气息。
“叩叩。”轻而谨慎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历时瑾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张副官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。
他走到书桌前,将匣子轻轻放下,打开。
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厚厚一叠地契、房契、股权凭证,以及数张数额惊人的银行本票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恰好落在那些票据的数字上,晃得人眼花。
“大帅,阮家商行及名下所有产业、田地、宅邸,均已按您的吩咐处置完毕。所有款项及可变现凭证在此。”张副官声音平稳,递上一份清单。
历时瑾接过,只扫了一眼,便将其连同那个打开的匣子,往阮阮的方向轻轻一推。
“看看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阮阮从画报里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一匣子“纸”上,眨了眨眼。
她放下栗子糕,拍拍手上的碎屑,趿拉着软底绣鞋走过去。
当她看清那些地契房契上的名字变更,以及银行本票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时,一双杏眼瞬间瞪得溜圆,小嘴微微张开,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生动的、混合着震惊、茫然、以及猝不及防被巨大财富砸中的……呆滞。
“这……这是?”她指着匣子,声音都有些飘。
“阮家商行变卖所得。”历时瑾端起手边的茶盏,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既是你的嫁妆折算,也是……补偿。”
补偿什么,他没明说。但两人心知肚明,是补偿阮大强那个畜生父亲带给她的伤害和惊吓。
阮阮盯着那堆价值连城的“纸”,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。
脑子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噼啪作响:天哪!这么多钱!能买多少栋洋房?多少间铺子?能把全城的珠宝店搬空几次?她的“买买买”事业这是要直接升级成“买下半座城”的节奏啊!
狂喜如同烟花在她心底炸开,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“受惊”过度的、懵懂又脆弱的表情。
她抬起眼,睫毛颤啊颤的,看向历时瑾,声音软得像能掐出水:“……这、这太多了……我……”
历时瑾看着她那副明明眼睛都在放光、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小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他放下茶盏,朝她伸出手。
阮阮立刻像只归巢的乳燕,轻盈地扑进他怀里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埋在他颈窝处,蹭了蹭。
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,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。
“时瑾。”她娇滴滴地、带着点鼻音在他耳边哼唧,“我现在……真的只有你了。”
这话说得情真意切,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和全然托付的信任。
同时,她在心里疯狂呼叫:“oo!oo!看到没?学着点!适当示弱,适当撒娇,绝对是增进夫妻感情的利器!男人就吃这一套!尤其是历大帅这种表面冰山内里……嗯,反正吃这套!”
系统oo这次连平板的电子音都欠奉,只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类似电流紊乱的“滋啦”声,然后彻底沉寂。
显然,它对宿主这种“理论联系实际”还非要拉它当观众的行为,已经无语到选择自动屏蔽了。
历时瑾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依偎,和她那句“只有你了”带来的奇异满足感,手臂收紧,将她搂得更稳。
另一只手抚上她柔顺的长,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丝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至于阮大强的下场?他根本没提,阮阮也没问。
一个为了钱能绑架亲生女儿、甚至不惜毁掉女儿清白的父亲,在她心里,早已不配为人父。
是死是活,流落何方,都与她无关了。她阮阮,从来只对对她好的人心软。
书房内气氛正好,暖昧与温情无声流淌。阮阮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这笔巨款的第一站该去哪里挥霍——是去上海滩扫货,还是直接杀去香港订购珠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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