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设在华丽的宫殿中,灯火通明,觥筹交错。
阮阮这次学乖了,规规矩矩地坐在父母身边,低眉顺眼,一副洗心革面、娴静温婉的模样。
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,时不时会状似无意地瞟向武将席位那边,精准地落在那个身姿笔挺、气质冷峻的玄色身影上。
沈墨瑾坐在一群武将之中,依旧是最惹眼的那个。
他话不多,只是偶尔与同僚举杯,或回应陛下的问话,神色淡然,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加热络。
高座上的皇帝心情颇佳,目光在殿中扫视,最终落到了沈墨瑾身上,眼中带着欣赏,也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。
他捋了捋短须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笑着开口道:“今日中秋团圆佳节,朕看着众卿家团聚,心中甚慰。不过,墨瑾啊,”
他点名沈墨瑾,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常年为国征战,身边也没个知冷热的人。你沈家满门忠烈,如今就剩你这一根独苗,这终身大事,可不能一直耽搁下去。”
皇帝这话一出,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墨瑾身上,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待嫁女儿的王公大臣和女眷席上的千金们,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。
谁不知道少年将军沈墨瑾不仅战功赫赫,深受帝宠,更重要的是他容貌俊美,气质卓绝,虽性子冷了些,但这样的男子,反而更引人征服欲。
之前他与阮阮郡主有婚约之议,众人虽有心也只能按捺。
如今两人早已闹翻,阮阮郡主更是当众咒骂过他,这婚约自然是作不得数了。此刻陛下亲自提起,岂不是天赐良机?
阮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耳朵悄悄竖了起来。
皇帝似乎很满意自己引起的效果,继续笑道:“今日良辰美景,不如朕就做个主,替你留意着这京中的好女子。在座的各位爱卿,家中若有贤淑佳丽,亦可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沈墨瑾起身,恭敬地行礼,打断了皇帝的话。
他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陛下厚爱,末将感激不尽。只是如今边关虽暂稳,但敌寇狼子野心未泯,末将身为将军,当以国事为重,暂无暇顾及儿女私情。且……婚姻大事,末将想自己做主,还请陛下成全。”
他这番话,既抬出了国事,又表明了态度,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。
皇帝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会当场拒绝得如此干脆。
他看了一眼沈墨瑾,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阮侯爷那边的方向,最终哈哈一笑,打了个圆场:“好好好,是朕心急了。墨瑾有志气,是国之栋梁!此事容后再议,容后再议!来,众卿共饮此杯!”
殿内气氛重新活跃起来,但众人心思各异。
那些跃跃欲试的女眷们不免失望,看向沈墨瑾的目光更加复杂,有欣赏,有惋惜,也有不甘。
而阮阮,在听到沈墨瑾拒绝的那一刻,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,随即涌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。
他拒绝了。
他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,拒绝了陛下亲自做媒。
他说婚姻大事,想自己做主。
这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心里,其实也并没有考虑其他人?
那个“自己做主”的空间里,会不会还有一点点,属于她的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