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阮站在医院大门对面,心跳得厉害。
她捏紧了手里装着半个冷馒头的布包,手心全是汗。
怎么进去?直接问“请问何以桉医生在吗”?万一他不在,或者……不想见她呢?
她在门口徘徊了快半小时,眼看日头越来越高,肚子又饿得咕咕叫。
终于,她一咬牙,低着头快步走进医院大门。
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门诊大厅里人不少,排队挂号,焦急等待。
阮阮有些茫然地站在大厅中央,四处张望。
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步履匆匆,没人多看她一眼。
“姑娘,看病吗?挂号在那边。”一个护士好心提醒。
“我……我找个人。”阮阮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“请问,外科的何以桉何医生,他在吗?”
护士打量了她一眼,大概是见她年纪轻,穿着像学生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何医生啊,他今天好像在住院部那边有手术。你找他有什么事?如果是病人或家属,可以去住院部那边问问。”
手术?他一个实习医生,就能上手术了?
阮阮心里咯噔一下,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但她没时间细想,道了谢,按照护士指的方向,往后面的住院部大楼走去。
住院部楼下有片小花园,几个病人在家属陪同下晒太阳。
阮阮不敢进去,就在花园边的长椅上坐下,眼睛死死盯着住院部的大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太阳晒得她脸颊烫,口干舌燥。
布包里半个冷馒头硬得像石头,她小口小口地啃着,就着自带的军用水壶里早已凉透的白开水。
不知过了多久,住院部玻璃门被推开,几个穿着浅蓝色手术服、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鱼贯而出,边走边低声交谈。
阮阮立刻睁大眼睛,紧张地搜寻。
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个子很高,即使穿着宽松的手术服也看得出肩宽腿长。
他摘下了口罩和帽子,露出一张脸。
阮阮呼吸一窒。
那是何以桉。和记忆里高中时清俊的少年相比,五官轮廓更加深邃分明,鼻梁高挺,嘴唇抿成一条略显冷淡的直线。
许是刚下手术,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,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,依旧黑沉沉的,看不出情绪。
他正侧头和旁边一位年长的医生说话,微微点头,姿态谦逊却从容。
阮阮几乎是弹簧一样从长椅上弹起来,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她捏紧了衣角,指甲陷进掌心。就是现在!
她小跑着冲过去,因为太急,还在台阶上绊了一下,踉跄着差点摔倒,正好停在何以桉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何以桉停下了脚步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他身边的医生也看了过来,眼神带着疑惑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阮阮抬起头,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,睫毛上迅挂上细小的泪珠。
她穿着那身过时的连衣裙裙,马尾有些松散,几缕碎贴在汗湿的额角,仰着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,嘴唇微微颤抖,看着何以桉。
“以……以桉哥……”声音带着哭腔,又软又糯,尾音颤。
何以桉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