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城逛了不到一个时辰,顾青山就领着明月往回走了。
不是没东西看。是看不起。
一阶聚灵阵盘,最便宜的二十块下品灵石。一瓶最低阶的培元丹,五块。一把勉强能用的不入流法器短剑,几百块灵石起。
明月站在那家“清源堂”的门口,盯着柜台上摆着的一排翠绿药瓶看了很久,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卷记满数字的粗麻纸。
六十七两银子。
换成灵石,按外城黑市的兑换比例,一块下品灵石大约折银三十两。
六十七两。两块灵石出头。
连一瓶最便宜的丹药都买不起。
她把粗麻纸卷起来,塞回包袱里,没吭声。
顾青山也没说什么。该看的让她看了,该知道的差距让她自己感受了。嘴上说一百遍不如亲眼看一遍。
出了内城南门,灵气浓度陡降,像从温水里爬上岸,明月打了个哆嗦。
回到客栈已经是酉时。胖婶子在楼下支了个小炉子熬粥,看见两人回来,盛了两碗端上楼。
“姑娘脸色不好,累着了?”
“没有,婶子。谢谢。”
明月接过碗,坐在窗边喝粥。粥里放了红枣和碎花生,甜丝丝的。她喝得慢,一口一口的,眼睛盯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顾青山把门关上,从怀里掏出那块写满采购清单的木板,翻到背面。
“明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外城北街有一面告示墙,你进城那天注意到没有?”
明月想了想,摇头。
“在北街中段,靠着一家铁匠铺的侧墙。那面墙上常年贴着各种招工告示,都是郡城里的商号、药铺、甚至一些散修团队布的。内容五花八门,有替人跑腿送货的,有去城外采药的,有清理低阶灵兽的。”
明月放下碗。
“酬劳呢?”
“按活计算。简单的给铜板,辛苦点的给灵石。大部分底薪不高,靠多劳多得。”
顾青山把木板靠在墙上。
“我前几年来郡城,除了卖货,就是接这种活。白沙渡那趟就是从告示墙上接的。”
明月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青山叔,明天我们去看看?”
“你想去?”
“想。”她说得干脆,连犹豫都没有。
顾青山看了她一眼。十五岁的丫头,刚从内城出来,被那些价格标签砸了一路,现在坐在这间二十文一晚的客栈里,喝着胖婶子施舍的红枣粥,第一反应不是抱怨,不是丧气,而是问哪里能挣灵石。
“行。明天去看看。”
明月点了点头,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,连碗底的枣核都舔干净了。
当天夜里,明月打坐到亥时才躺下。
顾青山靠在墙角的地铺上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闭了一会儿眼。
这丫头心里憋着一股劲。
好事。
第二天辰时,两人出了客栈,沿北街往南走。
早市的人流正盛,卖包子的摊子前排了十几个人,蒸笼里的热气冲到半空,把头顶的招幌都打湿了。
告示墙在北街中段偏南的位置,铁匠铺的侧墙面朝街面,糊了一层粗黄纸,上面贴满了大大小小的条子。有的是正经墨字,有的是炭条手写,最老的一张边角都卷了,被雨水洇得字迹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