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的第一天走了三十里。
度比预想的慢。
老人多、孩子多、板车上的东西多。路又不好走,尤其是翻山的那几段路,坡陡路滑,板车得卸了半车的东西让人背过去,到了下面再装回来。
一趟来回折腾半个时辰。
天擦黑的时候,顾青山选了一处靠溪的平地扎营。
“各家就地生火做饭。铁柱、承启,你们两个把外围的树枝清一清,火堆围一圈,间隔十步。”
承启应了一声,抡起开山刀就干活,劈柴噼里啪啦响。
明月帮着几个婶子烧水。
崇岳叔走过来,蹲在顾青山旁边。
“照这个度,咱们十五天到不了。”
“我算过了。前三天最慢,到了落云县上官道就快了。”
崇岳叔嗯了一声,拿出旱烟杆,又放回去了。
顾青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想抽就抽。”
“烟丝省着点,路上买不到。”
入夜以后,顾青山在营地外围巡了三圈。
灵气散开,方圆五十丈内没有异常。几只野兔窜过灌木丛,闻到烟火气跑了。
一百三十一口人的动静太大,低阶的野物不敢靠近。
他折回营地的时候,素衣裹着件旧袄子坐在板车边上,手里缝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怎么不睡?”
“等你回来再睡。”
顾青山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,照亮了素衣手里的东西——明安的布鞋,底磨穿了一个洞,正在补。
远处传来一声狼嚎,隔了很远。
车上的老爷子翻了个身,哼哼了两声,又睡过去了。
第二天比第一天快了五里。
路开始平坦起来,板车不用卸货了,老人和孩子坐在车上晃晃悠悠地走。
第三天的傍晚,到了落云县地界,车队上了官道。
官道宽阔,路面夯实,牛车和板车的轱辘终于不再磕石头了。
铁柱跑到前面来,脸上带着劲。
“哥,上了官道就好走了!我估摸着再有九十天——不对——九天?”
“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?十二天。”
“十二天也行!总比翻山强!”
顾青山没接他的话。
官道好走是好走,但人多眼杂,反而更要小心。来来往往的行人、脚夫、商队,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混着不干净的。
他把灵气收敛到最低,只留了一丝挂在外围,当作警报线。
走到第四天中午的时候,天变了。
铅色的云从西边压过来,风裹着土腥味,抽在脸上生疼。
“要下雨。”青崖抬头看了一眼。
不是普通的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