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姑半年前跟他说过一句话——“你爷爷拿命给你换来的时间,别浪费。”
他没浪费。
每天六个时辰泡在裂缝口,雷打不动。剩下的时间,两个时辰练水鞭术,一个时辰写修炼札记。
睡觉的时间被他压到三个时辰。
今夜的灵气比往常浓了一丝。
承志运转功法,灵力在丹田里一圈一圈地转。第一圈,平稳。第二圈,灵力开始加。第三圈——
他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。
灵力从丹田冲向经脉末端的时候,撞上了一堵墙。
软绵绵的,但结结实实。
灵力被弹了回来,退回丹田,打了个旋,又往那个方向涌过去。
再次被弹回。
承志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他感觉到了。
八层巅峰到九层之间的那道屏障——他摸到了。
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,不是模模糊糊的猜测。他能清清楚楚地“看见”那道门。就在经脉的尽头,灵力推上去就能碰到,碰到就被弹回来。
但那道门……有缝。
很窄的一条缝。灵力涌过去的时候,有极细的一缕漏了过去,在屏障那边停了一瞬,又被吸回来。
承志的心跳猛地加快了。
他差点就要加大灵力输出,冲一冲那道缝。
手指已经掐上了诀。
然后他想起了爷爷说的话。
“急则不稳。”
承志把涌上来的冲动硬生生压回去。
他松开手指,深深吸了一口气,让灵力退回丹田,缓缓运转了三圈,平复下来。
屏障还在。
缝还在。
不急。
他从石头上站起来的时候,腿麻了,在原地跺了好几下才恢复知觉。
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。灵气一波一波地涌出来,比半年前又浓了一截。
承志从腰间布兜里摸出那根旧烟杆,拇指按在虎口处的凹痕上,摩了两下。
然后他沿着石阶往外走。
月亮挂在山尖上,冷飕飕的。
他绕过后院,正准备回屋,在拐角撞见了承进。
承进靠在墙根上,手里拎着一壶水。
“六个时辰?”
承志点了下头。
承进把水壶递过来。承志接过去灌了两口,凉水从喉咙里滑下去,整个人舒服了些。
“进叔,你怎么不睡?”
“换岗刚下来。”承进伸了个懒腰,骨头响了几声,“明慧下午去看了叔公,说今天气色还行,还问你修炼的事。”
承志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爷爷问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