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诚站在门外,两只手垂在身侧,攥着袖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抹了一把脸,转身走回前院。
院子里还在喝酒。承启嗓门最大,正拍着桌子跟承宁吹嘘今年跑商的路数。
明月坐在祠堂的台阶上,手里捧着碗粥,没怎么喝。
承志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了桌,独自站在后院的墙根下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半边脸。
他从腰间摸出那根旧烟杆,拇指按在虎口处的凹痕上,来回摩了三遍。
竹杆上残留着一点烟油的气味,淡得几乎闻不着了。
承进换岗下来经过后院,看见他的背影,停了一步。
“承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爷爷今天气色还行。”
承志没转身。
“进叔,灵脉裂缝口那边,今晚我多坐两个时辰。”
承进的嘴张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“……去吧。”
承志把烟杆收回布兜里,拔腿往后山方向走。脚步很快,踩在碎石上咔咔地响。
承进靠在墙根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。
远处,祠堂台阶上,明月把喝了两口的粥碗搁在脚边。
她的手伸进衣襟里,指尖碰到了禁牌冰凉的边沿。
院子里承启的大嗓门还在响,承宁的笑骂声夹在里面。
明月把手从衣襟里抽出来,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。
凉了。
她站起来,走进祠堂,把门带上了。
桌上摊着的账册还翻在今天顾青山看过的那一页。数字旁边有一道淡淡的指痕——老人翻账时手指划过留下的。
明月在桌前坐下,翻开下一页空白处,提笔写了一行字:
“加紧。再加紧。”
开春后第三天。
承志在裂缝口坐了六个时辰,屁股底下那块石头都磨出了包浆。
今夜的灵气跟往常不一样。浓。比昨天浓,比前天更浓。灵脉深处嗡嗡地响,一股一股的水汽顺着裂缝往上涌,裹着承志的手臂和脖颈,往毛孔里钻。
他运转功法,灵力在丹田里转了一圈。
稳。
第二圈。
快了些。
第三圈——灵力猛地朝经脉尽头涌去,撞上了那堵墙。
还是弹回来了。
承志没急。他等灵力回流丹田,稳住了,重新来。
这道屏障他摸了四个多月了。每天六个时辰泡在裂缝口,灵力一遍一遍地冲过去,一遍一遍地弹回来。他把每次冲击的力度、角度、灵力运转的细微差别全记在脑子里。
四个月。那道缝比第一次摸到的时候宽了一丝。
今夜,灵气浓度又涨了。
承志把呼吸放到最浅,心沉入丹田。灵力再次聚拢,这回他没走功法的常规路线——而是用了水鞭术的运转法门。
水鞭术是他自创的。灵力像水一样柔,一样软,撞到硬的不较劲,而是找缝隙,钻进去。
他把丹田里所有的灵力拧成一股,凝成一条线,朝那道屏障的裂缝送过去。
第一次。灵力顺着缝隙挤进去了一截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。但还是被弹回来了。
承志的心跳加。
他把弹回来的灵力重新收拢,捏紧,再送。
第二次。那条细线往缝里钻了三分之一,屏障开始抖,像被水泡久了的土墙,边缘在松动。
弹回来了。但这次弹回来的力道明显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