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山的手指停在“四十年”三个字上。
他把这几行反反复复看了五遍。
灵脉。
以脉养人。
四十年。
他费力地撑着石台坐起来,脊背靠在冰凉的岩壁上。胸腔里翻涌出一阵恶心,他偏过头干呕了两下,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等劲儿缓过去了,他又把那半页纸翻出来。
“封于脉心,生机可存而不灭。”
灵脉裂缝的嗡鸣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,灵气涌出来贴着他的皮肤走,微热。
这条灵脉一直在养他。从他被抬进密室的第一天起,明慧就把他安排在灵气最浓的位置。经脉断了大半,灵力留不住,但灵气从外面渗进来,能吊着那口气不散。
灵脉在养他。
只不过……养得还不够。
如果不是贴着灵脉表面吸灵气,而是整个人封进灵脉裂缝的核心呢?
顾青山把册子合上,搁在石台边沿。
他闭了眼,运转残存的灵力。灵力从丹田里漏出来,沿着仅剩的经脉勉强走了几圈。
手腕翻过来,他自己摸了一下脉门。跳得快,跳得浅,像根绷紧了的细弦。
明慧说两年。
顾青山把手放下来,心里算了笔账。
承志九层了,离筑基还差一步。明月快了,但还在八层末端。
两年。够不够?
不一定够。
万一不够呢?
他咽了口干沫,嗓子里跟砂纸一样。
他死了,赵铁峰就动手。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。族里最高的修为是承志九层和明月八层,但赵铁峰不知道。赵铁峰以为族里最高的是他。
只要他还“活着”,赵家就得掂量。
活着。
顾青山睁开眼,又把那半页纸翻出来。
“形同枯木。非生非死。”
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。
……
三天后。
明慧送完午饭出来的时候,顾青山叫住了她。
“让明月来一趟。”
明慧犹豫了一下:“爹,明月姐白天忙——”
“就说我找她。”
明慧应了声,把碗收走了。
傍晚时分,明月推开密室的石门走进来。
灵光忽明忽暗,石台上的顾青山半靠着岩壁,手里攥着一本旧册子。她扫了一眼——是刘长生那本笔记。
“叔公。”
“关门。”
明月回身把石门合上,走过去在石台边蹲下来。
顾青山把册子翻到最后那半页,递过去。
明月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遍。灵光太暗,她凑近了些,把那几行潦草的字一个一个辨认完。
看完以后她没出声,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“叔公,这段话——”
“你念过两遍了,意思懂了吧。”
明月把册子放在膝盖上,两手交叠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