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窄,顾青山的拐杖点在石面上,一步一响。
到了密室门口,顾青山把拐杖交给承志。
“拿着。”
承志接过去,手指攥在杖身上,虎口刚好按在那道被摩得亮的凹痕上。
“爷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筑基的。”
顾青山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,掌心干燥粗糙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然后他弯腰迈过门槛,走进密室。
石室中央铺了一块旧蒲团。顾青山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来,脊背靠着石壁,双手搁在膝盖上。
明月收起炭笔,从石室里退出来,站在门口。
“叔公,我开始了。”
“开始吧。”
明月回头看了承启一眼。
承启站在甬道里,脸色铁青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走上前两步,在明月旁边站定。
“跟我一起引脉气。”明月低声交代,“把你的灵力释放出来,顺着我的节奏走。”
承启闷声应了。
明月双手抬起,灵力从掌心涌出来,顺着石壁上的符纹注入。承启紧跟着,粗犷的灵力从他手臂上蔓延出去,汇入符阵的回路里。
两股灵力搅动了裂缝深处的灵气。
脉气从岩壁的缝隙中涌出来,顺着符纹的走向,一股一股地灌进密室里。灵气裹着水汽掠过顾青山的体表,沿着明月画好的符阵线路钻进皮肤。
顾青山闭着眼。
灵气穿过肌肤、筋膜、骨骼,找到了那些断裂的经脉,绕过断口,沿着符纹描摹出的假经脉往前走。一条、两条、三条——灵气的循环回路在体内慢慢成形。
顾青山的呼吸越来越浅。越来越慢。
胸口的起伏从三息一次变成五息一次,又从五息变成十息。
脸上的灰白色褪了,皮肤变得透明,隐约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脉络——那是灵气在流动。
明月的额头渗出汗来。她的灵力控制精度维持在二阶符师的极限,手指轻微颤抖,但每一丝灵力的走向都分毫不差。
承启在旁边咬着牙输出灵力,汗湿了后背。
一刻钟后,明月把手慢慢收回来。
“好了。”
密室里的灵气流动趋于稳定。顾青山盘坐在蒲团上,双目紧闭,面容平静。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了,但胸口每隔很长一段时间会微微起伏一次。
灵脉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渗进石室,顺着符阵的线路缓缓流过他的身体,再从另一端流出去,回到灵脉深处。
循环闭合了。
明月退出密室,从袖子里摸出两张聚气符,贴在石门外侧的两个角上。符纸泛出淡淡的青光,和石壁上的符纹连成一片。
承启站在甬道里,两条腿软,靠在墙上喘了半天。
“青山叔他……”
“活着。”明月把石门合上,手掌在冰冷的石面上停了两息,“灵脉养着,不会断。”
承启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明月转身往外走。经过承志身边的时候,承志一动不动地站在甬道里,手里攥着那根旧拐杖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明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走了。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”
承志低头看着手里的拐杖,拇指按在虎口处的凹痕上,摩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拐杖收进背后,转身跟着明月往外走。
出了裂缝口,天已经大亮了。
承山端着一锅粥从灶房出来,看见三个人的脸色,嘴巴动了一下,把话咽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