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郡内城,赵家大宅。
赵铁峰坐在书房里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清岩坳突然封山了?”
来报信的斥候还在气喘吁吁。“是的,老爷。山口升起了符旗,所有出入通道都堵死了。属下判断,那老头子在里面冲击筑基。”
赵铁峰的嘴角往上牵了牵。
“筑基?”他重复了这个词,声音里带着嘲讽,“以那副身子?经脉断裂,灵力散尽,还想冲击筑基?”
霍清在旁边冷笑。“师父,那老头子这是在自杀。”
“对。”赵铁峰靠上椅背,“自杀。而且是在我们眼前自杀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三下。
“赵德安人呢?”
“已经带人在山口附近扎营了。”斥候恭声回答。
“好。告诉他,死死盯着那条路。如果那老东西真的在里面死了,我们立刻动手。如果他没死……”赵铁峰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就更好办了。一个半死的修士,还不是任由我们宰割。”
霍清的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赵铁峰看了他一眼。“急什么。等个七八天。我倒要看看,那个老东西能在里面撑多久。”
……
清岩坳。灵脉密室。
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不真实。
承志已经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—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,但又好像不在身体里。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地流转,丹田里的灵台雏形正在逐渐凝聚成一个真实的空间。
这个过程中充满了痛楚。
不是经脉被撕裂的痛,而是一种灵魂被重塑的感觉。他的意识在灵台里不断被压缩、被揉搓、被打磨。每一次灵力的冲击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他的脑子里。
但他咬着牙撑住了。
爷爷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——“急则不稳”。
他把灵力的冲击一波一波地吸收下来,让它们在灵台里沉淀、融合。丹田的灵力在逐渐转化,从炼气期的灵力变成了筑基期的灵力——这两种灵力的质地完全不同,转化的过程就像是灵力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。
明月那边也在进行同样的过程,只是她的方式更加精细。
她的符师经验在这一刻挥了作用。她能精确地感知到灵力转化的每一个细节,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精准的调整。
但这也意味着她的过程会更加漫长。
卯时到午时,再到申时。
灵脉密室外面,明慧一直没有离开过。她坐在洞口边上,手里攥着一个聚灵符,每隔一个时辰就往密室方向激活一次,试图稳定里面的灵气流向。
承山在一旁打瞌睡,又硬生生地撑着眼睛睁开。
“明慧婶,要不您先去休息?”
明慧摇头。“不行。万一出了岔子,得有人在这儿。”
承山没再劝。他知道劝不动。
下午的时候,承进来换了一趟班。他带来了赵家的最新动向——赵德安已经在山口附近扎营了,人数在二十人左右。
“二十人。”承进坐在洞口边,“不过好像只有赵德安带队,修士也就七八个。”
明慧没吭声。
“赵铁峰和霍清都没来。”承进顿了一下,“这说明他还在观望。”
明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等死讯。”承进的声音很平静,“赵铁峰的意思应该是,等着听青山叔死在里面的消息。如果死了,他就名正言顺地动手。如果没死……”